第4章
大火里，拳台上，地下室那盏昏黄的灯下。
每一个字，曾经都是真的。
我猛地想起他方才那句逢场作戏。
一定又是这样。
这十二年，他冷着脸推开我千百次，哪一次回过头，不是为了我。
这一次，肯定也一样。
我扶着墙，踉跄着站起来，朝大厅冲了过去。
够了！
阿旬！
满堂的目光，刷地聚到我身上。
我站在红毯尽头，泪流满面。
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
我不嫌那间没有阳光的出租屋。
我就爱吃你煮的那碗清汤面。
我只要你，陪着我。
我朝他，一点一点地伸出手。
阿旬，我们回家吧。
全场鸦雀无声。
周旬立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异样。
可最终，只剩下一片平静。
说完了？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怔在原地。
沈悦提着裙摆冲**。
周旬！
她是谁？
她在胡说什么？
周旬顺手将她拢到身后，语气轻飘飘的。
一个化妆师罢了。
今天，才第一次见。
我不认识她。
十二年，几千个日夜。
一句话，抹得干干净净。
沈悦信了。
她冲到我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就说你是故意把我的妆化坏！
原来是想勾引我老公！
不要脸的东西！
她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周旬眉头一皱，抬脚要追。
我死死拉住他的手腕。
周旬，你等等。
我哆嗦着，从包里摸出那张*超单。
我有话跟你说。
他回过头，脸沉得吓人。
沈悦闹一次脾气，我要哄上好几天。
你今天把我的安排全搅乱了，你知不知道？
我流着泪，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张单子撕烂。
他看向我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冷。
你还要拖累我的人生，到什么时候？
我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台下，沈悦的母亲冲上前，指着我破口大骂。
哪来的野东西！
有没有家教？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好好一个黄花闺女，不学好，专去勾引别人的男人！
你爹妈是这么教你的？
也不怕缺德烂了舌头！
勾引，不要脸。
这些词，我很熟。
十六岁那年的夏天，我听过一模一样的。
我父亲一辈子是老实本分的中学老师。
那年，母亲撞破他和隔壁的女人苟且。
一向文静的母亲，拉着我找上门去。
她死死揪住那女人的衣领，不肯松手。
你为什么要勾引我丈夫？
你为什么……她哭着，哭着，眼神一点点空了。
那天夜里，家里燃起大火。
我的父母全都葬身火海。
从此，我成了周旬人生里甩不掉的累赘。
那几年，谁都知道周旬身边多了个***。
整日整夜念叨着火，一点响动就发抖。
有人劝他，趁早放下我，去过自己的日子。
他每次都黑着脸，把话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