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刺头。
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我手撑着桌沿，一字一句：“王总，您也知道，业务部的人每天在外面跑。”
“上午见客户，下午谈合同，有时候晚上还得陪吃饭。”
“公司要求准点打卡，可客户约的时间根本不固定，我总不能说‘我先回公司打个卡再来’吧？”
王总听完，没接话。
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陈然，你这个人，业务能力我从来是认可的。”
“可你不能仗着自己能干，就把规矩不当回事。”
“现在的实际情况是，公司要做大，就得有章法。”
“陶丽丽是专业的，她那一套管理**，是目前国外最先进的理念。”
“你以为我随随便便就安排一个人进行政部当总监？”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身边。
手掌落在我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你作为老员工，应该比那些新来的明白事理。”
“我当老板这么多年，什么事该松什么事该紧，心里有数。”
“还请配合一下丽丽的工作，别让我难做。”
最后，我忍了。
不仅认罚，还尽量准时打卡上下班。
可跑业务这事根本说不准，所以这个月还是漏了三次打卡。
万万没想到，陶丽丽竟以此为由直接把我踢到了后勤部。
这一次，我没有找王总。
因为那张调令上，本就有他的签字。
食堂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几个业务部的同事端着餐盘经过，脚步放慢了半拍。
眼神在我和保安队长之间来回扫。
有人低头快步走开，有人站定了看，指指点点。
李峰端着盘子排在队列里，远远朝这边喊了一句：“陈哥，后勤部食堂在楼下，走错门了吧？”
人群里冒出几声闷笑。
我看着保安队长那只横在面前的手。
没说话，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我去打水。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传出的声音很清晰。
“她真这么说的？”
“行政部小张告诉我的，陶总监在会上说的原话。”
“五年销售冠军，年年都是同一张脸，公司的业绩结构太单一了。”
是老周的声音。
我停住了脚步。
“那陈哥这事儿……”是小刘。
“你还没看懂？”
老周压着嗓子，“陶总监是什么人？
王总的小姨子。”
“她上来就抓考勤，别人漏打卡也没见出什么事，怎么就偏偏轮到陈然头上就被调岗了？”
李峰开口：“可那次陈然不是去找王总谈过吗？”
“谈？”
老周笑了一声，“你以为王总真在乎打不打卡？
他在乎的是陈然手里攥着的那堆客户。”
“你想想，整个华南区的大单子，三分之一走陈然的手签下来的。”
“年年销冠，客户只认他一个人。”
“这种员工，换你是老板你怕不怕？”
里边沉默了几秒钟。
小刘低声问：“那这跟调去后勤部有什么关系？”
“釜底抽薪呗。”
老周把语气放平了，“先把你摁到后勤去，不让你接触客户了。”
“过个一年半载，客户慢慢也就习惯换人对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