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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聘礼摆满前院。
周承安也跟着***来了。
周夫人与母亲去内院商议婚仪。
周承安却借口要与我培养感情,留在了前厅。
沈修远坐在一旁,亲自替他作陪。
周承安看着我,笑得轻慢。
“听说你还是不肯嫁?”
“对。”
“你以为闹几场,我便会退亲?”
“我巴不得你退。”
他靠近几分,压低声音。
“可你父亲舍不得。”
“你兄长想进兵部,我父亲一句话便能决定。”
“你这门婚事,是侯府拿来换他前程的。”
沈修远脸色一变:
“周兄慎言!”
周承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早晚会知道。”
我看向沈修远。
“他说的是真的?”
“世家联姻,本就是互相扶持。”
“你身为侯府女儿,为兄长尽一份力,有何不可?”
“所以我的命,便是你们铺路的砖?”
沈修远沉下脸。
“父母养你一场,你却句句只想着自己,未免太过自私。”
我差点笑出声。
养我十六年的人,被他们一口一个乡野村夫。
认我回府半年,逼我嫁人,反倒成了养育之恩。
周承安得意地伸手来碰我的脸。
“等你进了周家,每日卯时给母亲请安,伺候我**。”
“我要带谁回府,你不得过问。”
“我若纳妾,你还得亲自给她安排院子。”
我拍开他的手。
“你脸色发白,脚步虚浮,眼下青黑。”
“已经亏空得不成样子,还惦记纳妾?”
周承安脸色骤变。
我上下扫了他一眼。
“再折腾几年,别说传宗接代,只怕连站着**都费劲。”
沈明珠刚进门,听见这话,惊叫一声捂住耳朵。
母亲跟在她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说出这种污言秽语!”
“他逛花楼不丢人,我说他肾虚便有伤风化?”
“男子与女子怎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你未来的夫君!”
“我没答应!”
周承安恼羞成怒,扬手朝我打来。
我侧身避过,一脚将他踹得撞上桌角。
沈修远暴怒:
“按住她!”
婆子冲上来扣住我的双手。
周承安还要冲过来,母亲急忙拦住他。
“承安,七日后她便是周家的人。”
“到时如何管教,都由你。”
我看着母亲。
“您说什么?”
“你既不肯在娘家学规矩,便让夫家教。”
“娘,您明知道他是什么人。”
“男人年轻时**些,不算大错。”
“倒是你,事事争强,句句顶撞,哪家容得下?”
我喉咙发紧,半晌才笑了一声。
“明白了。”
当晚,我被关进祠堂。
沈修远拿来三封已经拆过的信。
我一眼认出养母的字。
“给我!”
他将信放到烛火上。
“你马上便是周家妇,不能再与那些乡野人家来往。”
“他们是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在侯府。”
“侯府有人拿我换官位,有人盼着我挨打,还有人烧我的信!”
我扑过去抢,只来得及扯回半页。
上面写着:
昭昭,若你不愿嫁,便回家。
爹娘永远站在你这边。
沈修远夺过残纸,扔进火盆。
我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你凭什么烧我的信?”
母亲闻声赶来。
她看见沈修远脸上的指印,当即命人将我按住。
“为了几个外人,你竟敢打亲兄长!”
“他们养了我十六年,不是外人!”
“正是他们教坏了你!”
母亲指着火盆里的灰烬。
“七日后嫁入周家。”
“等你学会三从四德,便知道谁才是你的家人。”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
“若这就是侯府的女儿,我不当了。”
母亲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散了。
“好。”
“七日后送你上轿。”
“从此是生是死,都与侯府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