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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静安寺,雨下的很大。
裴瑜的伤口已经被大雨淋湿,纱布上晕出鲜红的血迹。
他周围围了一大圈保镖,没有人敢上前,也没有人敢给他打伞。
“对不起,裴先生,这些都是季总的命令。”
“您什么时候求来平安符,什么时候才能回医院。”
保镖的话很冷,就像这些砸在他身上的大雨一样,不容拒绝。
裴瑜几乎快要被冻得晕过去。
身后的保镖见他不动作,便直接上手,将他挺直的脊背按下。
九百九十九步阶梯,九百九十九次叩首。
裴瑜的额头早已渗出鲜血,混进这瓢泼大雨里。
泪水模糊双眼,裴瑜早已看不清路,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向前。
第三二八阶梯。
第五四二阶梯。
第七八三阶梯......
终于,裴瑜来到了庙前。
守门的老者摇了摇头,递给了他一枚平安符。
“孽缘啊孽缘......”
裴瑜没有言语,只是握着这枚平安符,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次醒来,又是医院。
裴瑜发了高烧。
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来第三次进医院了。
裴瑜苦笑。
醒来时,床头依旧没有人。
季明姝只用短信给他留下一句话,让他在医院里好好养伤,婚礼会如期进行。
裴瑜没有回复。
他望着窗台外的天。
依旧是那么蓝,但是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裴瑜捂着自己的心口,心脏似乎有些麻木。
他看着手机三天后离开的航班提醒,露出一抹解脱的笑。
而这时,手机里又弹出一条信息,是季明姝发来的。
那些媒体都是捕风捉影,你别在意,你生病了住院,我才让沈漾帮你试礼服的。
什么意思?
退出微信界面,裴瑜才看到。
不知什么时候,季明姝带着沈漾试礼服的照片被人传在了网上。
照片里,沈漾穿着由无数碎钻与金箔点缀而成的西施高定礼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一双凤眼,看着镜头,而季明姝则是嘴角含笑,温柔地望着沈漾。
“哇哦,他看镜头,她看他,磕到了磕到了!”
“我是漾漾事业粉,季总和我们漾漾真的很般配!听说季总有个一直死缠烂打的前男友,不仅脸上有个大疤巨丑无比,还非常歹毒,上次还把我们家漾漾从楼梯上推下去了!”
“我去我也知道这事!裴瑜那种恶毒的贱男人,听说被季总接回来时满身粪便臭气熏天,他怎么配站在季总身边?要是我早就没脸一头撞死了!”
脏。
这个字眼狠狠刺痛了裴瑜。
有人在微博上艾特季明姝,她只说让大家不要揣测沈漾,至于裴瑜,她则是半句都没有提。
你别又发疯,这些都是媒体乱说的,我不嫌弃你,我会嫁你的裴瑜。
季明姝的信息再次发来。
裴瑜只觉得可笑。
如果不在意,为什么不帮他解释澄清,为什么还要反复提及?
裴瑜没有回复,只是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季明姝**的证据收集的怎么样了?”
“基本上差不多了,三天后,可以提**讼,拿走季氏一半的股份。”
三天后,是他和季明姝的婚礼,也是他离开的日子。
裴瑜笑了笑,关上了窗户。
这三天,季明姝没来找他,也没问他为什么没回她消息。
因为这几天,她一直忙着和沈漾“提前试试”婚礼要准备的东西。
婚礼倒计时三天时,她被拍到和沈漾在专柜试钻戒。
婚礼倒计时两天时,她被拍到和沈漾在奢饰品店扫货,一掷千金买下数款限量版腕表。
婚礼倒计时一天时,她被拍到和沈漾驱车去往海滨别墅,深夜一同驶入宅邸,再也没有出来。
婚礼当天时,裴瑜没有再关注网上的消息,而是带着收集好的证据和婚前合同,坐上了离开了港城的飞机。
朋友圈里刷新出沈漾身着婚纱和季明姝十字相扣的甜蜜合照,裴瑜看着,心里再没有半分波澜。
片刻后,季明姝特意发来消息:
别多想,上午场的婚礼是我和沈漾的演习,下午场的才是我和你的正式婚礼。
乖乖在医院等我,中午派人去接你。
裴瑜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在了机场的垃圾桶里,匆匆登上了飞机。
五年囚禁他都熬过来了。
可回到港城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却多次崩溃。
身体的伤可以修复,可心碎了,就再也拼不完整。
季明姝,五年的等待,到此为止吧。
往后,你的人生,不必再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