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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店是父母留给我的。
陈放辞职创业后,我让他管进货和账目,自己每天凌晨四点和面、熬粥、招呼客人。
他说等新店开起来,就让我坐在办公室里数钱。
电脑里的流水却不是这么说的。
一年半以来,店铺账户每月固定转出六千,收款人是林霜。
最初备注“推广费”,后来直接改成“房租”。
除此之外,还有首饰店三万八、妇产医院一万二,以及酒店和餐厅零零碎碎的两万多元消费。
累计十八万,全从店铺经营账户支出。
去年五月十七日,妇产医院那笔钱尤其扎眼。
那天是母亲的忌日。
我一个人在墓园等到天黑,陈放说店里水管爆了,实在抽不开身。
我点开旧平板里的工作邮箱。
为了把费用混进店铺支出,陈放把医院的电子票据转进了工作邮箱。附件没有删干净,住院清单上写得清楚。
患者:林霜。
项目:人工流产术。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店里的老员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把清单打印出来。
纸张从机器里缓缓吐出来时,我忽然想起母亲忌日那晚,陈放凌晨才回来。
他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我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他说替店里工人包扎了手,我还煮了一碗面给他。
原来那晚真正需要他照顾的人,不是工人。
我拿着流水和票据回家时,陈家人还没走。
桌上的早餐已经凉透,陈母又叫来了两个亲戚,说要替我们挑领证后的吉日。
陈放看见我手里的纸,脸色终于变了。
我把医院票据放到他面前:“这是什么?”
他只扫了一眼:“林霜做手术,临时借的钱。”
“什么手术?”
“女人的病,我没细问。”
“没细问,你陪她住了三天院?”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
我将住院清单翻到正面。
屋里一下安静。
陈姐低下头,陈母伸手来拿票据,被我按住。
“谁的孩子?”
陈放不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谁的?”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像是终于被我逼得没有办法。
“我的。”
两个字落下,我耳边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母先反应过来:“孩子都没保住,你现在翻出来有什么用?”
我转头看她。
她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刻改口:“我也是刚听陈放说。”
陈姐却不敢看我。
坐在旁边的亲戚悄悄起身,想往门外躲。
陈母反倒喝住他们:“都是自家人,谁也不许往外说。”
原来他们在意的不是我疼不疼。
是这件丑事能不能关在陈家门里。
我问:“什么时候怀的?”
陈放沉着脸:“去年。”
“具体哪一天?”
“姜禾,你非要把这种事问得这么难听吗?”
“你和我闺蜜**的时候不嫌难听,现在我问一句,你倒知道要脸了?”
他的脸一下涨红。
陈放起身把门关上,压低声音:“那次是意外。她喝多了,我也不清醒。后来她发现怀孕,我第一反应就是不要。”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抓住我的肩,急得眼尾发红。
“小禾,我从来没想过跟她结婚,孩子我也没留下。我要真想要她,昨晚为什么向你求婚?”
他是真觉得,这句话能证明爱我。
我看着他:“那钻戒呢?”
“什么钻戒?”
“刻着你和林霜名字的那枚。”
他的手一僵。
陈母连忙插话:“一枚戒指而已。霜霜没了孩子,陈放哄哄她怎么了?最后进陈家门的是你。”
“妈!”
陈放喝止她,又转回来放软声音:“钻戒我会拿回来,也会跟她断。今天不领证,明天也行。奖金放你自己的账户,我不碰。”
他说着,替我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和从前一样温柔,下一句却是:“但合同不能拖。新店位置已经交了意向金,你先签。店赚了钱,咱们换套大房子,我再把股份补给你。”
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觉得我替他背风险只是夫妻分工。
我抬手打开他的手。
门外忽然传来林霜的声音。
“那你答应给我的房子,也不算数了吗?”
她显然收到“别来”的消息后,反而更怕我把陈放带走。
林霜站在玄关,脸上还带着泪,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钻戒。
“陈放,你说过,她有名分,我也会有一个家。”
我没有看她。
只看着陈放。
他嘴上说会断,脚却已经朝她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