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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偿令开始后,相府上下见了我就跑。

我想帮丫鬟提水。

她扔下木桶,拔腿便走。

我想替小厮劈柴。

他抱着木头哭得撕心裂肺。

“二小姐,您饶小的狗命吧。”

“让相爷知道,我这月月钱就没了!”

我只好去找大黄。

大黄看见我,叼着饭盆钻进狗洞。

整个相府,连狗都不肯让我还债。

午后,我**出了府。

相府在城南有间绸缎庄,三年前借出去两千两货款,一直没有收回。

掌柜见我年纪小,张口便说没钱。

我也没催。

只在他铺子门口支了张桌子,免费替人算布价。

不到半个时辰,客人全围到了我这里。

“这匹云锦掺了旧丝,最多值十二两。”

“这块细棉染料没吃透,洗三次准掉色。”

“婶子别买红色,显黑。”

掌柜急得满头大汗。

“陆小姐,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欠条放到桌上。

“两千两,今日还我。”

他咬牙。

“我若不还呢?”

我指了指满街的人。

“那我接着聊。”

“你这铺子还有很多故事。”

一炷香后,银票到手。

我回府时,陆景珩正在院中等我。

他身后站着那个快哭晕的绸缎庄掌柜。

我高兴地把银票递过去。

“还债两千两。”

“现在只欠三万四千多。”

陆景珩没接。

他直接抽走我的账本。

“父亲说了,不准你还。”

“可他没说不准收欠款。”

“你少钻空子。”

他翻开账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上面不只记着父母兄长给我的东西。

还有相府所有人的习惯。

父亲胃不好,不可空腹饮酒。

母亲夜里惊梦,要在床边留灯。

祖母膝疼,阴雨前需备药油。

陆景珩练剑时总忘记吃饭,每日午时提醒一次。

陆景珩指着自己的名字。

“你记这些做什么?”

“找机会还。”

“若还不了钱,就还别的。”

他的声音猛地沉下去。

“我们对你好,不是为了让你伺候我们。”

我望着他。

“那是为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竟没答出来。

陆明珠恰好经过。

她看见账本,眼圈立刻红了。

“姐姐是不是还记了我?”

我翻到最后一页。

“你喜欢杏仁酥,怕打雷,不吃香菜。”

“还有,你每个月要买六盒胭脂,但只用一盒。”

陆明珠脸色一变。

“你调查我?”

陆景珩合上账本。

“陆知微,别再记了。”

“没有这本账,相府也不会赶你走。”

我没说话。

被送回亲生父母身边那日,养父也这么说过。

他说我有了真正的家。

以后不用再帮他看铺子,不用再替他讨账。

可我知道,没用的人在哪里都待不久。

晚上,陆明珠又来找我。

她把青色令牌放到桌上。

“城外河庄积了十年的旧账。”

“父亲一直想找人核清。”

“你若把这事办成,至少值四万两。”

我的手停在令牌上。

“你为什么帮我?”

她低下头。

“因为我也不想欠你的。”

这句话很讲道理。

第二日天不亮,我便带着令牌出了城。

马车驶出三十里后,车夫看着越来越荒的山路,脸色有些不安。

“二小姐,河庄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也觉得奇怪。

相府里,老管家正清点库房。

看见空着的木盒,他脸色骤变。

“封庄令呢?”

陆明珠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

老管家猛地转头看向她。

“二小姐带走的,难道是河庄的封庄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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