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柳三娘冲出房间后，王寡妇也拢好衣襟跟了出去。
林牧独自坐在屋里，把碗里的汤一口一口喝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正想躺下歇一歇，还没等把那口气喘匀，就听见院子里又传来脚步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见柳三娘又折返回来了。
她站在院里，瞪着王寡妇，又瞪着林牧刚走出来的厢房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王翠花，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王寡妇把被子往胸前一拢，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你接受不了你可以走啊，又没人拦你。”
“王翠花你要不要脸！”柳三**脸涨得通红，手指捏得咯咯响，“这种事哪能硬逼着人家做决定的？你当是分东西呢，谁抢到就是谁的？”
“我逼谁了？”王寡妇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一拢，抬起下巴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牧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想来我也想来，你凭什么拦着我？”
“你……”柳三娘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我好歹嫁过人，知道怎么跟人过日子。你打了五年猎，连个男人都没正经说过话，你拿什么跟我争？”
柳三**脸涨得更红了，攥着拳头瞪着王寡妇，却一时找不出话来回。
她转向林牧，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发颤地说道：“林牧，我不比她差。她能做的事我都能做，她做不了的我还能做。你要是非要选……”
她咬了一下嘴唇，声音忽然拔高了，“你自己选！反正我不走！”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猎刀，大步走到院门口站住了，没有回头，但也没有迈出去。
林牧坐在床沿上，脸上**辣的。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两个女人堵在屋里争来争去。
一个裹着被子，一个攥着猎刀，谁也不肯退一步。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拍响了。
“王翠花！开门！”是张寡妇的声音。
“开门开门！大白天的关什么门！我们来接林先生搬家！”这是李寡妇的声音，尖得能穿透院墙。
“林先生……你没事吧……我们来啦……”这嗓门更大，像是孙寡妇。
林牧和王寡妇对视一眼，柳三娘也转过头去，看着院门的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王寡妇裹着被子挪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立时变了——院墙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从巷口一直排到了巷尾。
张寡妇站在最前面，两只手轮番拍门板，拍得门闩哐当哐当乱响。
李寡妇趴在张寡妇肩膀上，踮着脚尖往院子里瞅。
孙寡妇站在后面，手里还捏着那双纳好的新鞋底。
再往后是赵寡妇、周寡妇、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老妇人和小媳妇，连昨天被两个年轻寡妇搀着的刘婆婆都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后面，眯着眼睛往这边张望。
“开门不开？”张寡妇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不开我们撞门了！三娘，你出来！有好事情跟你商量！”
柳三娘眉头拧成了一团，把猎刀往腰后一别，大步走到院门口，拨开门闩把门拉开一条缝，堵在门口：“什么事？”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了张寡妇身后那乌泱泱的一片人头，眼皮跳了一下。
张寡妇从门缝里挤进来半个身子，手里挥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还按了一百多个红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