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从脖子到脚踝,缠满了厚厚的白色医用绷带,活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
只有右边那条胳膊,和一张肿成猪肝色的脸露在外面。
他稍微吸口气,胸口的肋骨就跟着撕扯般地疼。
“嘶……”
谢天倒抽了一口凉气,偏过头。
一口夹着血丝的浓痰吐在床边昂贵的羊毛地毯上。
他左眼肿得眯成了一条缝,全靠右眼恶狠狠地瞪着天花板。
今天在校门口那一巴掌,把他十几年来苦心经营的天才人设扇了个粉碎。
那些平日里讨好他的学生,看他的眼神全变成了看笑话。
这口气憋在肺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咬着牙,忍着手腕关节的酸痛,抬起那只没裹绷带的右手。
手指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
抠出一个改装过的黑色小通讯器,屏幕边角还有一道裂纹。
大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戳了几下。
输入一串乱码。
隐藏在暗网底层的加密线路接通了。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过了两秒。
一个嗓子像**粗砂砾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
“规矩懂吧?只收不记名的晶币黑卡。”
男人的声音慢吞吞的,透着股阴冷。
“要处理谁?”
谢天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冒冷汗。
他手指死死捏着通讯器塑料外壳,捏得指关节泛白。
“我给你五百万……先给你打一百万的定金。”
他牙齿咬得咯吱响,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漏。
“去城外的废土区……找一个银头发、红眼睛的小子。”
他大口喘着气,脸颊上的横肉因为恨意扭曲在一起。
“他叫谢烬。”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吧嗒响了一下。
“五百万买个年轻人的命,手笔挺大啊。要什么死法?”
谢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那只没肿的右眼瞪得布满血丝,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我要他……手脚全剁下来,今晚就拿去喂废土上的野狗!”
谢天把那部用来上暗网的通讯器,死死塞回枕头底下。
手指头抖得像发了羊癫疯,手背上的静脉血管一鼓一鼓地跳。
胸口那块植入的伪圣骨,这会儿正在疯狂叫嚣。
皮肉连着骨缝,就像被硬塞进了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红炭条。
灼烧感顺着神经直往脑瓜顶上窜。
他张着嘴倒气,肺里呼出来的风都带着股子腥臭的火气。
要不是刚才白若溪给他打了一针超大剂量的**剂,他现在连喘气都费劲。
“啊——!你特么眼瞎啊!对准了再捏!”
隔着一层薄薄的蓝色无菌帘子,旁边床铺爆出一声杀猪一样的惨叫。
谢寒烟被两个护工死死按在病床上。
老骨科大夫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个明晃晃的钢制牵引钳,正一点点往她那软烂的胳膊骨茬上卡。
“二小姐您忍着点……这骨头碎得太厉害,卡扣不上正……”
老头手直哆嗦,钳子碰着骨头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滚!换人!换个会接骨的来!”
谢寒烟脖子上的青筋快憋爆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嗓子彻底喊劈了。
她疼得两条腿在床板上乱蹬,踹翻了旁边的医用托盘。
镊子纱布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谢天听着帘子那头的动静,后槽牙磨得沙沙直响。
口腔里渗出一股子铁锈味。
那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拿正眼都不夹他的母老虎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