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吕相三道密令传出咸阳,瞬间压住关中三郡所有官场动静。
地方官吏尽数得讯,心中再无顾忌。
原本还稍有遮掩的推诿拖延,此刻彻底摆烂,明目张胆对抗王令。
以工代赈新政,自上而下,卡在郡县官府这最后一关。
政令不出咸阳,王道落不到民间。
关中大地,百姓空欢喜一场。
前几日王令传出,停税、开仓、募工、赈灾。
四方流民本以为绝境逢生,终于熬得出路。
无数饥民扶老携幼,等候官府安民举措落地。
可等来的,不是粮食、不是活路、不是生机。
是官府紧闭的粮仓。
是层层叠加的新徭役。
是官吏冷漠推诿、闭口不谈新政。
短短数日。
希望燃起,又彻底覆灭。
乡野之间,怨气悄然滋生,弥漫四野。
底层百姓最质朴,也最通透。
谁给生路,谁断生路,一眼分明。
他们渐渐看**相。
深宫年少君王,心怀万民,欲救黎庶。
可朝堂权臣当道,地方**把持州县。
相党势力一手遮天,刻意阻塞王道,隔绝君民。
百姓怨愤,不怨君王,只怨吕党。
民心所向,悄然偏移。
涣散多年的大秦民心气运,第一次大规模反向回流皇城。
章台殿内。
嬴政静坐深宫,闭目凝神。
锻骨后期远超常人的五感,穿透宫墙百里。
关中三郡每一处村落、每一条官道、每一户疾苦、每一缕怨气。
尽数落于心底,清晰无比。
他听得见老弱啼哭。
看得见流民无助。
感受得到万民心中那股无处宣泄的憋屈与愤懑。
但他依旧不动。
丝毫不急,丝不躁,丝毫不强行出手干预。
不是无力,而是——时机未熟。
吕不韦自以为棋高一着。
想用地方官僚体系,架空王令,废掉新政,折损君王威信。
殊不知,他每拖延一日,吕党民心便崩塌一分。
每逼民一次,皇权正统便厚重一分。
权臣阻王道,是自绝天下。
**压万民,是自掘坟墓。
嬴政眼底澄澈清明,心中棋局无比通透。
大乱,方能大治。
大浊,方能大清。
今日吕党亲手制造的民怨、民困、民苦。
他日,都会化作清算吕门、清洗吏治、集权皇权的最强刀柄。
案前,内侍捧着厚厚一叠郡县奏折入殿。
全部是三郡官吏递来的推诿文书。
粮库空虚。
人力不足。
灾情可控。
新政难行。
句句作假,字字欺君。
嬴政扫了一眼,淡淡开口。
“搁置。”
内侍躬身退下,心中暗暗惊疑。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在等君王暴怒、**、施压、纠错。
可这位年少王上,偏偏选择——沉默。
不辩、不怒、不驳、不理。
看似束手无策,实则以静制动,坐看吕党自我溃烂。
果然。
君王沉默数日,郡县吕党官吏愈发嚣张。
以为君王软弱、无能、无可奈何。
行事越发肆无忌惮。
苛税不停,徭役不止。
闭仓拒赈,坐视流民**遍野。
民间怨气彻底沸腾。
乡野之间,开始流传一句无声民谣。
天王仁,权臣恶,官挡王道民无活。
民心大势,彻底成型。
深宫之中,局势悄然翻转。
地底龙脉隐隐震颤。
一缕缕涣散百年的大秦国运,顺着万民心念。
缓缓回流章台,灌入嬴政肉身龙根。
国运滋养龙气。
龙气提纯肉身。
锻骨后期的根基,一日比一日浑厚扎实。
改良后的金纹铁剑,得国运龙气温养。
剑身纹路愈发清晰,灵气承载上限稳步提升。
看似深宫静坐无为。
实则,君王底蕴,日日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