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两人来到射箭馆。
“等下我去找个教练。”谢欢说着，目光四处扫了一圈。
结果刚好看见裴闻渡从门口走进来。
他一身休闲装，步伐随意，像是在找人。
“裴哥！”谢欢眼睛一亮，挥手，“你也来玩？”
裴闻渡是谢致远的好朋友，谢欢从小就认得他，叫得格外自然。
裴闻渡闻声看过来，目光掠过谢欢，落在她身旁的霁羡身上。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站着，皮肤白净，五官精巧，明艳夺目。
他其实是来找他哥告别的，听说人在打球就过来了，没想会碰见这姑娘。
裴闻渡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迈步过来，礼貌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谢欢一看这架势，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霁羡：“上次在晚宴上见过一面。”
“那太好了，省得我介绍。”
谢欢笑起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裴哥，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听说你今天又要走了？走这么急干什么，国内不好玩，还是待不住？”
裴闻渡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恼：
“国外那边工作走不开，催得紧。”
谢欢眨眨眼，自然而然地说：
“那裴哥，你现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干脆教教我们呗，我俩刚来，什么都不会。”
裴闻渡弯了弯嘴角，“当然可以。”
他站到两人中间，语气不急不缓，讲起要领来清晰又简洁。
从站姿到握弓，从瞄准到放箭，说得句句都在点上。
霁羡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小脸认真，偶尔点点头。
轮到实操时，裴闻渡先走到谢欢身侧，指导了几处细节。
谢欢一箭出去，稳稳落在九环上，乐了：
“哇塞，我真是天赋异禀！”
说完便自顾自地拉起弓，兴致盎然地演练起来。
裴闻渡又走到霁羡的身侧，微微弯下腰，和她保持了一些距离，伸手轻轻搭在她握弓的手边演示着动作。
霁羡对射箭本就兴致浓厚，此刻更是学得专注。
她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定远处的靶心。
那点装病还溜出来玩的心虚，便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
蒋厅聿回到射箭馆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三个人玩得正酣，笑意隔着几道箭道都看得清楚。
他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呵”。
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连馆内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忍不住侧目几眼。
但那边显然没注意到他。
射箭馆场地开阔，没注意到也算正常。
蒋厅聿目光沉沉，远远地落在那抹身影上，没动。
谢致远最先察觉气氛不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是他堂妹谢欢，旁边还有个面生的小姑娘，推测应该就是她的闺蜜。
霁羡。
傅灼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闻渡也来了，上去打个招呼吧。”
蒋厅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没接话。
他转身走向隔壁空着的箭道，随手拿起一把弓，又从箭筒里抽出两支箭。
搭箭，拉弓，同时射出。
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怎么刻意瞄准。
第一支箭几乎是贴着霁羡的脸侧飞过去的。
带起几缕细碎的发丝，箭风拂过她的脸颊，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箭羽划破空气时那一丝微弱的震颤。
箭稳稳钉在她正前方的靶心正中央。
十环，正中红心。
霁羡愣了一瞬，手里的箭还搭在弦上没放出去。
怎么就中了。
紧接着，旁边传来箭矢刺破皮肉的声音。
她猛地扭头看向裴闻渡，一支箭赫然插在他的肩上，鲜血迅速洇湿了衣料，顺着箭杆滴落下来。
霁羡吓懵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箭怎么还能对着人射？
旁边的工作人员却一个个僵在原地，没人敢动。
“怎么不动啊！”
她急得眼眶泛红，猛地转头，循着箭射来的方向望过去。
目光直直撞进一双沉静幽深的眼睛里。
蒋厅聿站在箭道尽头的阴影里，手里还握着弓。
他身形高大，即便是半隐在暗处，周身那股森然的压迫感也丝毫不减。
霁羡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畏惧。
再怎么样，也不能随便伤人吧。
疯子。
裴闻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箭，又抬眼望向蒋厅聿的方向，脸色变了变，旋即又扯出一个苦笑。
玩脱了。
谢欢也傻了眼，手里的弓差点脱手：“蒋……蒋哥？”
霁羡小脸煞白。
她自己今天本该是“卧病在床”的，现在却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射箭馆，还被抓了个现行。
还连累了裴闻渡跟着自己遭殃。
小姑娘心虚地抿了抿唇，下意识往谢欢身后缩了半步。
蒋厅聿放下弓，迈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某人的心尖上。
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他在霁羡面前停下，目光却越过她，直直落在裴闻渡身上。
“不是让你今天去国外吗。”
裴闻渡脸色苍白，勉强扯出个笑：“晚上11：59的票，去之前想来跟哥告个别。”
蒋厅聿没理这句话，“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不然下次伤的就不是这儿了。”
威慑道，“腿要是不听使唤的话，我不介意替你捐了。”
说完，他擦着霁羡身侧走过，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经过俱乐部经理时，只递了个眼神过去。
经理立刻会意，招呼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涌上前来。
蒋厅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射箭馆。
谢欢半天才缓过劲来，压低声音：
“我的天，裴哥，你什么时候惹他了？”
裴闻渡：“…...…”不就是教人家小姑娘射个箭吗？至于吗？
他真是倒了血霉，意味深长地看了霁羡一眼。
以后打死也不靠近她了。
小姑娘自求多福吧。
谢欢转向霁羡，心有余悸：
“羡羡，离蒋厅聿远一点。这人是真的会发疯，我一直觉得他有超雄基因，虽然人长的不错，但十分没礼貌。”
霁羡被吓得声音都还在抖：
“要、要不报警吧？”
裴闻渡扯了扯嘴角：“不用，打是亲骂是爱。”
霁羡：“…………”
谢欢翻了个白眼，对着霁羡认真的摆了摆手：
“羡羡，别理他们，他们一家子思想都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