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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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船舱，没有回应。
祭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远。
顾怀舟始终跟着，焦急不已。
前方出现一片急流，那就是锁龙*。
按照祭礼，祭舟驶过锁龙*时，岸上的族人会砍断连在船尾的最后一根牵引绳，没有船桨的小船会被漩涡卷入河心，然后在急流中翻覆。
顾怀舟安排的人，会在下游白芦滩将我救起。
这便是他的全部计划。
随着一声高喊，牵引绳被利刃砍断，祭舟猛然失去控制，河水重重撞上船身。
我被甩到船舱一侧，额头撞在木板上。
鲜血顺着眉角流下来。
顾怀舟在岸边大喊：“照月！”
他催马向前。
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柳姑娘落水了！”
我透过雨幕回头。
柳明珠不知何时也追到了河岸，站在湿滑的石坡上，身形摇晃，半只脚已经滑入水中。
顾怀舟勒住缰绳。
他看了看河中的我，又看向身后的柳明珠。
只犹豫了一瞬，便翻身下马，朝柳明珠跑去。
我坐在即将失控的祭舟上，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三年前，他在桃花树下告诉我：“照月，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先选你。”
三年后，他让我代替柳明珠沉河。
在我命悬一线时，仍旧毫不犹豫地转身救她。
一阵巨浪迎面打来，祭舟剧烈摇晃。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其实早就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
前方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惊雷。
远处山上传来沉闷的轰响。
河岸有人惊恐大喊：“山洪下来了！”
原本向白芦滩流去的水道，被山洪冲下来的巨石和泥土堵住。
河水瞬间改道，祭舟被猛地卷向东侧的黑龙峡。
顾怀舟听见声音，终于抬起头。
看见祭舟偏离水道，他脸色骤然惨白。
“照月！”
他推开怀里的柳明珠，沿着河岸向前狂奔。
“船呢？”
“白芦滩的人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
他安排的三艘救援船，全在原本的水道上。
而我已经被洪水卷向了无人敢靠近的黑龙峡。
顾怀舟跳上马，拼命追赶。
“照月，抓住船沿！”
“我会救你！”
我已经听不清他的声音。
巨浪将祭舟高高掀起。
船身撞上一块从山上滚落的巨石，瞬间裂成两半。
冰冷的河水将我吞没。
河水灌入口鼻。
意识彻底消失前，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倘若能活下来，我一定要顾怀舟付出代价。
倘若死了，变成鬼魂，我也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