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刚一入座。
周穆掏出一沓打印好的化疗预约单，哗啦一声摊开在桌面上。
纸上密密麻麻排满后续的治疗行程。
化疗从一周两次增加到一周四次。
除了睡觉，人都在治疗室里，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目光落在那一张张纸上，喉咙发紧。
“化疗次数，可以少一些吗？”
唐心蹙起眉，压低声音劝我。
“安宁，别当众闹矛别扭。”
“你放弃化疗就等于放弃生命，我们不想眼睁睁看到你走向那一步。”
周穆没有回应我的诉求，侧身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盘。
瓷盘磕碰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穆语调沉下来，完全不顾周遭投来的零星目光。
“我们费尽心思替你安排好一切，你就非得和我们对着干吗？”
我没有继续开口的兴趣，垂着眼，缓慢扒动着碗里的饭菜。
唐心看着手机，突然眼前一亮，满怀期待看着我。
“安宁，和闺蜜一起必做的第79件小事，一起拍大头贴！正好这家店旁边就有！”
我指尖猛地攥紧餐具，声音干涩沙哑。
“我不想拍。”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上扣着的**。
唐心停顿片刻，神色落寞下来。
“我只是想再留下一些关于你的纪念。”
“没事，你不想拍那就不拍了。”
周穆一眼看穿了我的小动作。
“就因为头发的事？”
“说实话，你本来也就算不上有多好看，有没有头发又能差到那里去。”
“我们都不嫌弃你，你何必揪着这点不肯配合？”
我低头把水煮生菜和土豆往嘴里送。
借着食物给自己壮胆，大声重复了一次。
“我不想拍。”
唐心露出失望的表情：
“安宁不想拍就算了。她是病人，我们应该迁就着她。”
听到迁就二字，周穆的脸色又沉了沉。
“安宁，你以前可不会这么扫兴。不就是生个病吗？能不能自信一点？”
他抬手猛地一把掀开我的**。
“你这不还好吗，你看谁会说你丑？”
周遭邻桌食客的交谈声忽然暂停。
一道道诧异的视线齐刷刷落到我的头顶。
我四肢止不住发抖着，慌忙抬起胳膊想要遮挡光秃的头皮。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愿意再任由旁人打量，猛地站起身。
座椅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把**还给我。”
周穆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只要你答应一起去拍照，我就把**还给你。”
满屋人的视线死死钉在我头顶上，细密的目光压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我不再开口乞求，伸手用力去抢夺**。
可*弱的力气根本敌不过周穆，几番拉扯之后我只能颓然垂下手。
所有的委屈积攒到顶峰，我仓皇转身便朝着餐厅门外快步走去。
“安宁！你有本事走，你就别回来找我们！”
身后传来周穆恼火的喊声，
“还说什么想像正常人一样活？正常人哪像你一样？天天戴**，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