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回答:“外婆,哪有好几万,上海消费高,交完房租也没剩多少,就勉强够自己花。”
外婆似乎没听到林晓的解释,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也是,年轻人花销大。
不过啊,前两天你大舅家的表姐回老家,哎呦,那排场可大了!
听说她在燕京随便上个班,一个月就挣三万多。
她给***买了一件貂皮大衣,花了两万多块钱呢!
***穿上,整个小区的人都夸她有福气……”说到这里,外婆停顿了一下,眼神在林晓那件几十块钱的**睡衣上扫了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当然啦,外婆不贪图那些虚荣的东西。
只要你们管我口饭吃,让我别冻死街头,我就谢天谢地了。
毕竟,谁让我命苦,没生出那种有出息的孙女呢。”
这种话,就像是一根根浸泡过毒液的细针,表面上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直接要钱的话,但却精准地刺痛了林晓的自尊心和负罪感。
她没有开口问林晓要钱,但她用表姐的“貂皮大衣”和自己的“命苦”做对比,向林晓传达了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你一个月挣那么多,你表姐都给长辈花两万,你如果不给我花钱,你就是不孝顺,你就是和四个舅舅一样自私!
林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外婆口中那种“没出息不孝顺”的孙女,林晓开始疯狂地给外婆买东西。
进口的钙片昂贵的羊绒衫甚至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一个**椅。
可是,无论林晓买什么,外婆永远都不会露出满意的笑容。
买羊绒衫,她会当着赵玉兰的面说:“这颜色太艳了,像个老妖精,不过晓晓也是一番心意,我**她该不高兴了。”
然后转身就把羊绒衫塞进柜子底,继续穿着那件破旧的破棉袄在客厅里晃悠,逢人来串门就暗示自己没好衣服穿。
买**椅,她更是连碰都不碰,在饭桌上阴阳怪气地说:“机器哪有人手按得舒服?
机器冷冰冰的。
以前你三舅妈在的时候,天天晚上给我捏脚……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晓渐渐发现,外婆的话里总是藏着弯弯绕绕。
她永远在用“别人”的优秀来贬低和打压林晓一家。
她从不直接提要求,却通过无尽的抱怨和比较,逼迫着你去揣测她的心思,去不断地投入金钱和精力来讨好她。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情感剥削。
她不需要哭穷,因为她已经成功地把你塑造成了一个亏欠她的人。
日子就这样在极度的压抑中熬到了第二十天。
如果说外婆对林晓只是精神层面的软刀子,那么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赵玉兰,则是毫不留情的心理绞杀。
赵玉兰是个极为孝顺的人,但长期的疲劳和精神压力,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外婆搬进来后,赵玉兰不仅要伺候她的一日三餐洗澡换衣,还要忍受她那阴晴不定的脾气。
外婆变得越来越难伺候,她的要求不再是物质上的,而是对赵玉兰时间和情绪的绝对占有。
那天是周五,赵玉兰所在的工厂要赶一批急单,她被迫加班到了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