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阵痛来得猝不及防。
半夜两点,我刚躺下不久,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坠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硬生生撕裂身体。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了下来。
羊水破了。
我强忍着剧痛,摸过床头的手机,拨通了陆征野的电话。
他今晚又没在主卧。
宋婉清说想吃城南的那家桂花糕,他半夜开车去买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音里有点嘈杂,像是在路边。
“南珺,大半夜的,你又怎么了?”
陆征野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肚子疼......羊水破了。”我喘着粗气,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宋婉清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征野,怎么了?是不是我非要吃糕点,惹南珺生气了?”
陆征野的声音立刻放柔了。
“没有,你别多想。站稳点,当心崴脚。”
他重新对着听筒说话时,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责备的冷淡。
“我问过医生,你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哪有这么快破水?肯定是正常分泌物。”
“婉清刚才下车的时候绊了一跤,我不放心,得带她去医院做个胎心监护。”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涌来。
我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征野......我真的要生了。我站不起来。”
“你要生了就让老张送你去!”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南珺,你能不能别总在这个时候添乱?婉清这边离不开人。”
“你坚强一点,别什么事都这么娇气。”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慢慢放下手机。
没有眼泪,也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拨通了沈逾的电话。
十分钟后,一辆没有明显标识的救护车停在别墅后门。
沈逾带着两个护士,用平车把我推了上去。
“情况不太好。”沈逾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眉头紧锁。“宫缩太频繁,胎心在下降。必须立刻转运到疗养院手术。”
救护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
我躺在平车上,看着车顶惨白的灯光。
为了避开市中心的监控,救护车绕道上了跨海大桥。
就在这时,对向车道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突然冲破护栏,直直地朝我们撞了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和巨大的撞击声同时响起。
整个车厢剧烈翻滚。
车厢尾部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迅速倒灌进来。
片刻后,沈逾抖着手,拨通了陆征野的号码。
陆征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
“南珺,你又在闹什么?婉清不过是擦破了点皮,你至于一遍遍打电话催吗?”
沈逾握着手机,声音冷得结冰。
“陆总,我是沈逾。”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沈医生?南珺的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沈逾看着桥面上冲天的火光,一字一句地说:
“救护车在跨海大桥发生连环追尾,引发爆炸。”
“南珺没能救出来,当场身亡。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