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灵舟破开云层,朝清霄宗的方向疾驰。
我被困在底舱的一间狭小客房里,四周布满了隔绝探查的密咒。
不仅切断了外界的联络,更死死压制着我体内本就晦涩的灵力。
我靠在冰冷的舱壁上,胃里的翻江倒海一阵接着一阵。
这种无力感,像极了三百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是我准备突破筑基的关键时刻。
我盘膝坐在洞府中,忍受着经脉撕裂的剧痛,满心期待着谢玄宸答应过我的那枚破障丹。
那是我用半条命从秘境里采回来的灵草炼制而成的。
可我从天黑等到天明,等来的只有经脉枯竭的虚弱。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那个晚上,谢玄宸将那枚丹药喂给了苏软月。
“她根骨弱,偶感风寒,无此丹护佑经脉必毁。”
“你根基稳固,大不了再等十年。何必这般斤斤计较?”
他站在我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对我“不懂事”的责备。
那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断送了我百年的道途。
回忆的苦涩还未散去,紧闭的舱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软月端着一碗不知名的汤药,施施然走了进来。
“师姐,喝药了。”
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眼神却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
“这可是大师兄特意命人为你熬制的安神汤。说你魔气入体太深,需要好好调理。”
我冷冷地看着她。
“滚出去。”
苏软月也不恼,自顾自地将药碗放在案几上。
就在她抽手时,目光忽然落在了我手腕上的一串白骨手串上。
那是墨烬渊亲手用他自己的护心龙骨打磨而成的。
“哟,师姐这手串倒是奇特。”
她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强行就要往下捋。
“看这材质阴森森的,定是什么不入流的魔物吧?戴在身上平白沾染晦气。”
“不如师妹替你收着,免得脏了咱们清霄宗的地界。”
我用力挣脱她的钳制,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手背上。
“碰它,你配吗?”
苏软月痛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师姐,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还**啊?”
话音刚落,一道劲风猛地拂过,直接将我掀翻在地。
谢玄宸大步跨入舱房,一把将苏软月护在身后。
“宁元初,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看着苏软月手背上的红痕,眼中满是责备。
“软月好心来看你,你非但不领情,还敢动手伤她?”
我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冷笑出声。
“她看上了我的东西,想硬抢,我不该打她吗?”
谢玄宸闻言,目光顺着我的手,落在了那串骨钏上。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串粗劣的兽骨罢了,也值得你这般大动肝火?”
“你若喜欢首饰,回了宗门,我大可开库房让你随便挑。何必将这种肮脏的魔器当成宝贝?”
他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施舍意味。
“软月是怕你被魔物反噬,才好心替你收着。你不识好歹也就罢了,怎能如此恶毒?”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偏袒的样子,胃里的恶心感愈发强烈。
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东西不劳你们费心,还给我!”
我试图站起来去拿苏软月趁乱捡起的骨钏。
谢玄宸却冷哼一声,指尖弹出一道气劲,重重击在我的膝盖上。
“冥顽不灵。”
我闷哼一声,再次跌跪在地。
苏软月躲在谢玄宸身后,得意地摩挲着那串骨钏,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大师兄,师姐在魔界待久了,沾染了魔性。这魔器阴气森森的,不如由我带回去,放入三昧真火中销毁吧,免得留有后患。”
谢玄宸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软月思虑周全。”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冷漠如冰,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
“这串劣骨,便当是你伤了软月的赔礼。”
我死死盯着那串骨钏,那是墨烬渊的心头血凝结的护身符,若被毁去,他定会感应到。
“谢玄宸,你敢动它试试!”
我拼尽全力想要扑过去,却被他布下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拉扯我的经脉。
我痛苦地弯下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谢玄宸看着我蜷缩在地的模样,不仅没有罢手,反而撤去了几分耐心。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名门正派弟子的体面?”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把你身上的魔性洗干净了,什么时候再出去见人。”
“别总是一副全天下都欠了你的模样。若不是我念及旧情,你此刻还在魔界做着最**的鼎炉。”
“你该学着感恩。”
说完,他揽着苏软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舱房。
舱门轰然关闭,将我绝望的视线彻底隔绝在黑暗中。
“把骨钏......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