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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宋知意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老夫人也愣住了,她连手里的佛珠都忘了拨。
那盆茶水,是真的刚从红泥小火炉上端下来的。
热气熏得我睫毛都湿了。
但我端得很稳,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你......你不疼吗?”
宋知意结结巴巴地问。
我歪着头想了想。
她刚才碰了一下就喊烫。
我端着这么大一盆,应该喊得更大声才对。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
“哎呀,好烫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震得祠堂屋檐上的灰都扑簌簌往下掉。
桂嬷嬷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宋知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我的手。
我的手背已经被蒸汽熏得通红,但我的表情却像在端着一盆凉水。
“放下吧。”
老夫人终于回过神来。
她皱着眉头摆了摆手。
“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我听话地把瓷盆放在供桌上。
宋知意显然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我。
她眼珠一转,突然拿起桌上的一个青花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姐姐,既然你不怕烫,那我们就来学学规矩。”
“犯了错,就要跪。”
宋知意挑了一块最平滑、最没有棱角的瓷片。
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面前。
她提起裙摆,轻轻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姐姐看清楚了吗?”
“要这样跪得端正,才显得有诚意。”
她眉头微蹙,做出一副隐忍的模样。
我点点头。
走到那堆最尖锐、最密集的碎瓷片前。
提起裙摆,学着她刚才的动作。
只是速度快了十倍。
“扑通!”
我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尖锐的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
同一时间,已经在驿道上策马狂奔的萧铎。
双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银色的腿甲下,瞬间涌出殷红的鲜血。
顺着马腹滴答滴答砸在泥地里。
“明珠......别学了......”
他疼得咬碎了牙关,却发了疯似地狠狠抽下马鞭。
“驾!”
......
宋知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膝盖。
我看着她捂膝盖,立刻也伸手捂住自己的膝盖。
就在这时,祠堂的房梁上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是有什么人一头撞在了木头上。
我抬起头,只看到几缕灰尘飘落下来。
宋知意见我跪在碎瓷片上居然还能东张西望,气得五官都快移位了。
“姐姐既然这么喜欢跪,那就顶着那盆热水跪!”
“什么时候水凉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她指着供桌上那盆刚才被我端过的滚水。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瓷片。
裙子破了几个洞,但我没看到血。
我走到供桌前,伸手去端那盆水。
“等等!”
宋知意突然喊住我。
她拿起一本厚厚的《女诫》,顶在自己头上。
“姐姐,顶东西要这样。”
“身子挺直,头不能歪,你先学学这个。”
我看着她头顶的书,又看了看供桌上的香炉。
毫不犹豫地抱起那个沉甸甸的纯铜香炉,直接扣在了自己头上。
香炉里的香灰洒了我一脸。
我顶着香炉,走到宋知意面前,身子挺得笔直。
“身子挺直,头不能歪。”
宋知意头顶的女诫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颤抖地指着我。
“你......你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