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天台的风停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
我脱离了那具破败的身体。
以一种极其轻盈的灵魂状态，悬浮在半空中。
“任务结算中......”
系统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
但我没急着离开。
我低头看着天台上的闹剧。
顾茵茵还站在那里。
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只是脸色变得煞白。
“周......周以深？”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那具坐在轮椅上的身体没有丝毫反应。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程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嗤笑出声。
“这血包做得还挺逼真。
“周哥，你这特效化妆是在哪学的？”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踢了轮椅一脚。
轮椅晃了晃。
那具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歪向一边。
手无力地垂在轮子上。
顾茵茵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那只毫无温度的手。
“冰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阿砚......他的手好冰。”
程砚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深秋的天气，在天台吹了这么久，能不冰吗？
“茵茵姐，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
“闭嘴！”
顾茵茵突然厉声打断他。
她颤抖着伸出手。
探向那具身体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又去摸颈动脉。
没有跳动。
顾茵茵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医生！医生！”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朝着楼梯口大喊。
“快来人啊！叫医生！”
程砚被她疯狂的举动吓了一跳。
“茵茵姐，你冷静点！
“他肯定吃了什么让人假死的药！
“我以前学医的时候见过这种把戏，就是为了......”
“啪！”
顾茵茵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程砚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程砚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说叫医生！你聋了吗！”
她双眼赤红，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程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还是顾茵茵第一次对他动手。
楼下的保安和医生很快被惊动了。
一群人冲上天台。
急救人员迅速将那具身体平放在地上。
“心电图成一条直线了！”
“除颤仪准备！”
“两百焦耳！放！”
我看着他们在那具空壳上徒劳地忙碌。
顾茵茵被挤在人群外围。
她死死盯着医生手里的起搏器。
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死......”
她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只是胃炎而已......吃点药就好了啊......”
抢救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那具身体的胸骨在按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但心跳再也没有恢复。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站起身。
摘下口罩，对着顾茵茵摇了摇头。
“抱歉，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宣告死亡。”
“轰——”
顾茵茵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你说什么？”
她仰起头，死死盯着医生。
“你胡说！
“他只是胃溃疡！
“怎么可能会死！”
医生皱紧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愤怒。
“胃溃疡？
“顾小姐，病人是骨癌晚期！
“癌细胞早就扩散到全身了。
“他的膝盖骨已经完全畸形，肋骨一按就碎。
“这种非人的痛苦，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你作为家属，难道一点都不知情吗！”
“骨......癌？”
顾茵茵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她转过头，僵硬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程砚。
“你不是说......你给他看过病历......只是胃炎吗？”
程砚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我......”
我漂浮在空中。
看着顾茵茵的世界。
开始出现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