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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律师顺着酒店的收款账户查了两天。
八十万元先转进了一家名叫晋漫文化的公司。
法人是周晋的远房表弟,实际控制人却是周晋本人。
六十八万八从这个账户支付给云顶国际,剩下的钱分别付给婚纱馆、珠宝店和婚庆策划。
每一笔,都与公司经营无关。
我带着流水回到和周晋同住七年的房子。
门锁密码已经失效。
我输入爸爸生日、我的生日、公司成立日,全都提示错误。
最后一次,我试了何漫的生日。
门开了。
玄关摆着一双女式高跟鞋。
鞋码比我小一码,鞋跟上还贴着婚纱馆的标签。
我走进书房,原本放卖房合同的抽屉已经空了。
旧电脑、转账回执、周晋亲手写的借款计划,一样都没留下。
墙上我们的合照也被取走,换成一张婚礼流程表。
上面最醒目的位置写着:公司品牌直播,全平台同步。
周晋竟打算利用何漫的病情和婚礼,为公司塑造不离不弃的创始人形象。
我父母掏空积蓄买给我的房子,会成为他深情故事里无人知晓的嫁妆。
卧室里传来脚步声。
我躲进半掩的储物间,听见何漫问。
“林晚真的不会来闹吗?”
周晋笑了一声。
“她不敢。”
“她爸还在住院,除了我,没人能替她承担后续费用。”
何漫仍不放心。
“可她手里有聊天记录。”
“我已经让人清理了旧电脑。”
“只要她拿不出借款协议,这八十万就是她自愿投给我的。”
我的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波纹一下一下跳动。
何漫轻声问。
“那你答应她的婚礼怎么办?”
周晋停顿片刻。
“等你病情稳定,我会补偿她。”
“她跟了我七年,不会真舍得走。”
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
他说我不会舍得看公司倒闭,所以我卖了房。
他说我不会舍得让他为难,所以我退出管理层。
他说我不会舍得七年感情,所以他可以一次又一次越过底线。
像一个被锁进柜子里的孩子,明明拍疼了手,外面的人却笃定她迟早会安静下来。
可这一次,我不打算再等门外的人良心发现。
我悄悄退出房子,把录音发给程律师。
下楼时,门卫叫住我。
“林小姐,周总交代过,您以后不能随便上楼。”
我点点头,把门禁卡放在桌上。
“告诉他,我不会再来了。”
门卫愣住,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走出小区时,程律师打来电话。
“录音可以证明他存在隐瞒和诱导,但最好再拿到他亲口承认融资到账后仍骗你卖房的证据。”
我望着婚礼流程表的照片,拨通了周晋的电话。
他很快接起。
“想通了?”
我压下声音里的冷意。
“爸爸可能还要做第二次手术。”
“周晋,我愿意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