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车祸过去整整一周。
沈舒凡不仅没有问过一次我的伤势，甚至连晚饭都不再和我同桌吃。
他每天下班回来，先去客房看徐乐童的猫，然后陪她看无聊的综艺节目。
我像一个透明人，生活在自己出钱买的房子里。
这一天上午，我正在客厅里整理公司的报表。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眼前的电脑屏幕瞬间变成了重叠的虚影。
我试图站起身，但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
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垃圾桶边，开始剧烈地呕吐。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额头上的旧伤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
视线越来越暗，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耳鸣声。
我知道情况不对。
这是典型的颅内高压症状，很可能是车祸后遗症爆发了。
我摸索着抓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凭本能拨通了沈舒凡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他的声音很冷，**音里有猫的尖叫声。
“沈舒凡......”我艰难地喘着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头很晕......看不清东西，一直在吐。”
“你能不能......回来送我去医院。我觉得我可能是颅内出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沈舒凡严厉的斥责声。
“林潇苒，你是不是医学剧看多了？还颅内出血，你知道真正的颅内出血是什么症状吗？”
“你这只是普通的外伤后遗症，休息一下就好了，别在这小题大做。”
他烦躁地咂了下嘴。
“乐童的猫今天要做绝育，它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挠人。乐童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它，我走不开。”
我的手指死死**地毯的边缘，指甲几乎要翻折过来。
“沈舒凡，我站不起来了。”我咬着牙，把每一个字咬得很重。
“我没在开玩笑。”
“我也没在跟你开玩笑！”他猛地拔高了音量。
“我是医生，你的情况我很清楚。你自己打个车去医院做个普通检查就行了。”
“别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我添乱，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懂点事？”
电话被直接挂断。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嘟嘟声。
我趴在地上，看着屏幕渐渐变暗。
懂事。
我拼命懂事了三年，换来的是在我可能随时会死的时候，他选择去陪一只猫绝育。
我咬破了嘴唇，借着痛觉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我扶着沙发一点点站起来，拿上医保卡和***，跌跌撞撞地走出门。
一路上，我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到了急诊科，我几乎是爬着去了分诊台。
“医生......我头晕，恶心，一周前出过车祸。”我抓着护士的手臂。
护士看了一眼我的状态，立刻推来了轮椅。
“马上安排加急CT。”
一系列检查做完后，急诊医生拿着片子走到我面前，神色凝重。
“林小姐，你的片子显示左侧额叶有少量硬膜下血肿。”
“淤血正在压迫神经，这就是你剧烈呕吐和视线模糊的原因。”
他把片子挂在观片灯上，指着那个阴影区域。
“虽然目前量不大，但存在继续出血的风险。你必须立刻留院观察，必要时需要进行微创引流手术。”
“你的家属呢？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另外需要家属在风险告知书上签字。”
我靠在轮椅上，看着那张黑白分明的片子。
“我没有家属。”我轻声说。
医生愣住了。
“这么严重的病情，怎么能没有家属？这不符合规定。”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自己可以签字。如果出事，我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医生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让我自己签了字。
我被推入神经外科的重症留观室。
四周都是连接着仪器的重症病人，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是徐乐童更新了朋友圈。
一张照片里，沈舒凡穿着白大褂，怀里抱着那只刚做完手术的布偶猫。
他低着头，眼神温柔地**着猫的脑袋。
徐乐童配的文字是：“小生命也需要大医生的呵护，今天也是被沈医生暖到的一天。”
定位显示，他们就在楼下的宠物医院。
我和他，只隔着两层楼的距离。
我在等死，他在护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