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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还在数。
谁年薪百万，谁儿女双全。
爸爸越听越沉默。
最后摇了摇头。
“这么一看，咱家这个真是什么都比不上别人。”
“偏偏还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
“有点成绩，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妈妈叹气。
“就是夸多了。”
“孩子不能夸，一夸尾巴就翘起来。”
我站在旁边。
忽然想起小时候拿奖回来。
他们说，别骄傲。
工作升职。
他们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其实，我从来没被夸过。
可到了他们嘴里，还是夸多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妈妈接起来。
“**，我是许泠溪的领导。”
“她今天没有来上班，电话也一直联系不上。”
“泠溪从来没有无故缺勤过，我们有些担心。”
我猛地抬头。
有人发现我不见了。
妈妈却沉下脸。
“她连班都不上了？”
领导顿了顿。
“您不知道她在哪吗？”
“我怎么知道？”
妈妈声音越来越大。
“昨天就跟我们闹脾气，电话也不接。”
“你们不用惯着她。”
“该批评批评，该扣钱扣钱。”
“她就是从小责任心差。”
我怔住。
领导明显愣了。
“可泠溪工作一直很负责，上个月发烧还......”
“我是**，我还不了解她？”
妈妈直接打断。
“她在外面最会装。”
“从小就这样，当着老师领导一套，回家又是一套。”
我的手一点点攥紧。
领导沉默几秒。
“阿姨，我们还是建议您报警找一下。”
妈妈冷笑。
“找什么？”
“这么大的人还能丢？”
“就是翅膀硬了，故意给父母脸色看。”
电话挂断。
我还没缓过来。
妈妈已经点开家族群。
“泠溪两天没回家，电话不接，班也不上。”
“昨天我生日，不过就是说了她两句，她就这样报复父母。”
舅妈很快回复。
“现在孩子真不能惯。”
姨父发了个叹气表情。
“你们辛辛苦苦供她上名校，她就是这么回报的？”
妈妈像终于找到了委屈的出口。
一条接一条。
“从小为了她读书，我们操碎了心。”
“现在有点出息，就嫌父母没文化，嫌我们管得多。”
我盯着那几句话。
我什么时候嫌过他们？
我甚至升职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爸爸换手机。
给妈妈交旅游团的钱。
可群里已经有人骂。
“典型白眼狼。”
“书读得越多，亲情越淡。”
妈妈还嫌不够。
又把消息发进邻居群。
“大家都评评理。”
“我们就这一个女儿。”
“含辛茹苦养到二十七岁，现在妈妈过生日都不肯回家。”
楼下王阿姨马上安慰：
“秀兰，你别气坏身体。”
“这种孩子就得让社会教育。”
爸爸坐在旁边，叹了口气。
“别说太多，给她留点脸。”
我鼻子猛地一酸。
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她公司也该知道。”
“省得她在外面装得多孝顺、多优秀。”
妈妈立刻把聊天记录截图，朋友圈也发了一遍。
最后还加了一句：
某公司管理层就是这么做人的。父母养她二十七年，如今连电话都不接。
我扑过去想按住她的手。
“妈！”
“别发......”
手掌一次次穿过去。
发送成功。
红点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所有人都在替他们委屈。
没人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人问我去了哪里。
更没人知道。
我正站在这里。
一遍遍看着亲生父母告诉所有人......
我是个白眼狼。
眼前忽然浮出系统提示，我继续开口。
检测到宿主新增需求：责任心。
请为原女儿责任心评分。
妈妈看都没看。
“二十分。”
我安静了很久。
竟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反驳。
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再次响了。
陌生号码。
妈妈不耐烦地接起。
“谁啊？”
电话那头很安静。
“**，请问是许泠溪的母亲吗？”
“这里是市第一医院。”
“许泠溪昨晚发生心脏骤停。”
“目前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