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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让晚上找到我。
我没回婚房，去了工作室二楼的小休息间。这里是我以前赶稿的地方，墙边堆着没用完的舞台手稿。
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还是我熬夜常喝的那种。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知遥，白天的话我说重了。”
他把杯子放到桌上，语气难得低下来。
“《白昼尽头》的选角可以再谈，婚礼也不一定要改到很久以后。”
我笑了笑。
“那要改到什么时候？”
秦让没有说话。
“等乔晚好起来？等她不再因戒指和婚礼难受？还是等你觉得对她的亏欠已经还清？”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不然我该怎么说？”
我把牛**回去。
“谢谢秦总关心。我不喝了。”
他盯着那杯牛奶，像被我的称呼刺了一下。
“别这么叫我。”
“那该叫你什么？”
“秦让。”
“可你不是说，工作和私事要分开吗？”
空气安静了很久。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下来。
“知遥，我知道你委屈。但乔晚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这些年过得很不好。我不能因为要结婚，就把她彻底丢下。”
“没人让你丢下她。”
我看着他。
“我只是让你别把她带进我们的生活。”
秦让的下颌绷得很紧。
“她已经在了。”
这句话落下，我忽然明白了。
不是乔晚要不要离开。
是秦让从来没想过让她离开。
我从抽屉拿出婚礼流程单。婚庆下午发来的最终版上，我的新娘入场曲被划掉，备注写着：
因乔小姐情绪问题，取消白纱亮相环节。
新娘戒指请于仪式后佩戴，避免刺激乔小姐。
我盯着那两行字很久。
原来连我结婚时，什么时候戴自己的戒指，都要看乔晚能不能接受。
“这是你改的？”
秦让接过去，脸色一变。
“我只是让他们做预案。”
“预案？”
“万一乔晚到场不舒服，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出事。”
我忽然笑了。
“那她为什么一定要到场？”
秦让没有回答。
秦让的手机亮起，一封来自乔晚的未读邮件停在屏幕上，标题是：
回国日期确认。
邮件日期是三月十二日，而秦让向我求婚，是三月十五日。
原来他是在知道乔晚要回来后向我求婚。
他不是终于下定决心要娶我，只是想先把我放进一个不会离开的位置，再回头处理他的过去。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求婚，是因为她要回来了？”
秦让的脸色僵住。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我只是想让我们稳定下来。”
稳定下来。
这四个字，比替身更难听。
我陪了他五年，原来不是被爱。
只是适合安放。
秦让伸手想碰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知遥，我没想伤害你。”
“可你已经做了。”
门外传来乔晚的声音。
乔晚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眼睛通红。
“秦让，你别逼她了。”
她看着我，像终于撑不住。
“是我不该回来。我以为你们已经很好了，只要安静一点，就不会影响你们。”
秦让立刻走过去扶住她。
乔晚靠在他手臂上，低声说：“我明天就走。”
“你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
“乔晚。”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
看着他们，我忽然不想再争了。
我低头摘下戒指，戒圈卡在指节上，疼了一下。
秦让回头看我。
“你做什么？”
戒指终于落进掌心。
我把它放到婚礼流程单上，压住那句“新娘戒指请于仪式后佩戴”。
“婚礼不用延期。”
我说。
“直接取消吧。”
秦让脸色彻底变了。
“沈知遥，你别冲动。”
我拉开行李箱，把电脑和手稿放进去。
他站在门口，声音一点点冷下来。
“你现在走，是想让我怎么收场？”
我没有抬头。
“那是你的事。”
凌晨一点，我拖着行李箱离开工作室。婚庆还在等回复，我发去一行字。
婚礼取消，后续费用按合同处理。
消息发出后，我关掉手机。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只有行李箱的轮子碾过走廊，发出很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