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我出院了。
来接我的是傅家的司机老陈。
傅司衍没来,沈筱筱也没来。
听老陈说,沈筱筱昨晚为了照顾孩子没睡好,傅司衍留在家里陪她了。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车子驶入傅家那栋占地三千平的半山别墅。
刚进玄关,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回来了。”
保姆张妈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包。
她叫我**,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尊敬。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
三年前,我妈查出尿毒症晚期,急需换肾和高昂的治疗费。
走投无路的时候,我遇到了傅司衍。
他需要一个听话、不惹事,又能给他生个继承人的女人,来堵住傅家老爷子的嘴。
而我,正好需要钱。
于是我们签了一份三年的协议婚姻。
我卖了三年的青春,换了我妈活下去的希望。
“我的房间收拾好了吗?”我问张妈。
张妈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了半天。
“**,您的东西......都被搬到一楼的客房了。”
我停下脚步。
“为什么?”我语气很平静。
“沈小姐说,二楼阳光好,适合婴儿居住。”
张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傅总也同意了,说把主卧旁边的次卧打通,给孩子做个阳光房。”
“您的主卧......现在沈小姐住进去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发火。
“一楼客房也挺好,不用爬楼梯。”
我径直走向一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客房。
推开门,里面布置得很简单。
我原本在主卧里的衣服和私人物品,被胡乱地堆在角落的几个纸箱里。
连衣柜都没来得及挂进去。
这就是傅司衍给我的待遇。
我生下了“他”的孩子,完成了协议。
现在的我,在这个家里连个住客都不如。
我关上门,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箱子。
刚把几件衣服挂进衣柜,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是傅司衍。
他推开门,看到我正在整理那些廉价的纸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不让张妈帮你收拾?”
“张妈要照顾沈小姐和孩子,应该挺忙的。”
我没有回头,继续把几件针织衫叠好。
傅司衍走到我身后,看着我单薄的背影。
“主卧的事情,张妈跟你说了吧?”
“说了。”
“筱筱身体不好,夜里孩子要是哭闹,她在旁边方便照看。”
傅司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
“我知道。”
我转过身,看着他。
“傅先生安排得很合理。”
傅司衍的眼神沉了一下。
他又叫我傅先生了。
每次我用这种称呼,就代表我在公事公办。
“苏渺。”
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能不能别总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我给你补偿了,房子、钱,你要什么我没给?”
“你这副委屈求全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傅先生误会了,我没有委屈。”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不过既然你提到补偿,我想问一下,之前协议里写的,顺利生产后的尾款五百万,什么时候打给我?”
傅司衍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苏渺,你脑子里除了钱,到底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了。”
我如实回答。
“我**后续治疗还需要很大一笔钱,我只能指望这个。”
傅司衍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财务的电话。
“现在,立刻,给苏渺的账户打五百万。”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重重地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钱马上到账。”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真是让我觉得......陌生。”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客房。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到账短信提示。
五百万,整整齐齐的数字。
我摸了摸自己剖腹产留下的伤疤。
不陌生。
我们之间,本来就只是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