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我看着躺在地上剧烈抽搐的岁岁,大脑一片空白。
我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点开叫车软件。
加价,再加价。
终于有一辆专车接单了。
我找来一条大毛巾,小心翼翼地把岁岁裹起来,生怕再刺激到它。
它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只有那紫青色的舌头露在外面,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弱。
“岁岁,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去见医生了。”
“坚持住......”
我抱着它,像抱着我最后一点精神寄托。
冲下楼,钻进网约车里。
“师傅,去中心宠物医院,麻烦您快一点!闯红灯的罚款我全出!”
司机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一路上,岁岁在我的怀里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它的身体开始变凉。
只有那双眼睛,还微微睁着,看着我。
“岁岁......别睡......”
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它头上。
车一停稳,我抱着它冲进了医院大厅。
“医生!救命!医生!”
温南汐刚好在大厅,听到声音立刻跑了过来。
看清我怀里岁岁的状态,她脸色骤变。
“马上准备抢救室!吸氧!上心电监护!”
她一把接过岁岁,转身冲向走廊尽头。
“家属在外面等!”
红灯亮起。
我脱力般地瘫坐在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
手臂上全是我刚才跑动时蹭破的伤痕,衣服上沾满了岁岁的口水和尿液。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我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
一阵脚步声和女人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我没有转头。
沈星若带着季安尘走到了我面前。
她手里还提着几个名牌购物袋。
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沈星若皱了皱眉。
“狗呢?到底怎么回事?”
她语气里没有半分焦急,反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非要在今天闹脾气是不是?安尘刚挑好衣服,硬生生被你叫过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季安尘站在沈星若身侧,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星若姐,程哥是不是在怪我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也是被狗狗的靠近刻意夸张受惊,才顺手把它关在阳台而已。”
“它自己身体不好,怎么能怪我呢。”
“没事,不怪你。”沈星若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
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程熠,安尘都解释过了,你别板着一张脸给谁看。”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温南汐走了出来。
她摘下口罩,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沉重和悲悯。
“程先生。”
她走过来,声音很低。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我的耳朵里“嗡”地一声。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温南汐递过来一张抢救记录单。
“狗狗送来的时间太晚了,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
“而且根据检查,它生前遭受了极大的高温煎熬和精神惊吓,引起了急性心室颤动。”
“它走得很痛苦。”
我盯着那张单子。
纸上的字都在扭曲、变形。
“一只狗而已,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吗?”
沈星若在旁边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
她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不就是一条狗吗?老都老了,早晚要死的。”
“安尘当时情绪不稳定,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你别揪着一件事没完没了。”
温南汐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沈星若一眼,但没有说话。
我缓缓站起身。
没有大哭,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六年的女人。
看着她为了身后的男人,把一条陪伴了我十年的生命的死,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我走向抢救室。
岁岁躺在冰冷的铁台上,身上盖着白布。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已经完全僵硬了。
“岁岁,我们不要她了。”
我轻声对它说。
我转身走出抢救室,没有看沈星若一眼。
径直走向缴费处。
付完钱,我回到抢救室门外。
沈星若还在那里站着,眉头紧锁。
“你什么意思?”她看着我,“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沈星若。”
“我们分手吧。”
“狗我会带走,明天我会把我的东西搬走。”
“以后,你们可以随便关阳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