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帷薄不休
第二十六章 帷薄不休
“砰砰砰”
“砰砰砰”
“谁啊,这大早上的!”
小厮打着哈欠拉开门闩,打开门发现刘太医站在门外:“是刘太医啊,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刘太医背着药**脚步匆匆,只留下一句“净耽误事”。
一跨进内院,就听见一阵凌厉的破风声,是银月大清在练剑,余光瞥见来人收了剑势,拱手轻声问:“刘太医。”
刘太医胡须翘了翘,鼻腔里挤出一声冷淡的“哼”,脚步没半分停顿,径直擦过她身前往正堂走。
见到何晏清后把药**一放:“怎么,又挨打了?”
“哪有盼着人挨打的呀?”
银月端着一盘热茶走了进来,将昨夜冷掉的茶水都换掉,还贴心的帮刘太医倒了一杯。
“没受伤叫我来做什么?”刘太医坐下喝了口茶,又被烫的吐了出来:“你这丫头,茶也不会备,怎么伺候你家小姐?”
银月耸了耸肩,小声嘀咕:“小姐才不用我伺候呢。”
转念又想到了珠玉,这丫头可是伺候小姐的一把好手,有时候连带着自己也能跟着享受一下。
何晏清将上次在女学找到的蜘蛛和药丸一同递给刘太医:“烦请刘叔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刘太医用布隔着将药丸拿了起来:“怎么只有一半?”
“寻到时便只有一半。”
刘太医将其放到鼻下轻嗅,浓郁古怪的药气直冲鼻腔,这股味道有些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闻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随后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假蜘蛛看了看,将手伸入蜘蛛腹部的开口处,指腹感受到一层薄蜡,又将其拿起仔细观看,发现蜘蛛腹内夹层造的精巧,薄蜡封衬着药仓,恰好可以隔绝湿气浊气。
“这东西是特制的藏药器,寻常匠人做不出这般巧思。”
“那这药?”
刘太医摇了摇头:“这药我倒是见过,只一时记不起来,等我回去想想。”
“那就先谢过刘叔了。”
离开时,何晏清见刘太医对这蜘蛛很感兴趣,便让他将其一并带走了。
“大人,我们现在去那里?”
“大理寺。”
......
“她们死亡前后,宅院中所有进出人员、往来访客都记录在这里了?”
何晏清看着眼前的册子,揉了揉眉心,最近几日休息不好,连带着头也不太舒服。
“是的,大人,都在这里了。”
“没用什么遗漏?”
冯良生刚想回答,脑海里闪过同僚闲谈时的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何晏清扫了他一眼,叩叩桌子:“想到什么直说便是。”
“李沛凝死亡的当晚,他的丈夫接了春风楼的小桃红入宅寻欢。”
“这事怎么不记在册子上?”
冯良生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官员找妓子寻欢,本就是帷薄不休,还在寻欢的当夜,死了正房夫人,这传出去,不仅损害名声,还会在朝堂上被参一本。所以......”
“所以就此抹去了?”
银月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冯良生的肩膀:“办案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不得漏掉所有事实!
万一**的就是那**呢?你们没用记录,没有例行盘问,岂不是放跑了凶手?
万一那**看到受害者被杀害的全过程呢?你不问,她不说,那凶手不就跑了吗?”
何晏清一脸欣慰的看着银月:我教的可真好。
冯良生被银月忽如其来的气愤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这,这不是我记录的。”
“啊?哦,不好意思。”
......
春风楼前,珠玉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套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男装:“银月,小姐真的在里面?”
“嗯。”
看银月一副淡定的模样,珠玉更气了:“你为什么不拦着小姐?小姐怎么能去这种地方?”
“我拦不住大人。”
“哎呀,你个闷葫芦。”珠玉不与银月争辩,抬脚便要往里闯。
守在门内的老*眼尖,一眼便看出珠玉和银月是两个姑娘,看银月这么一板一眼的跟在珠玉身后,老*便先入为主的认为珠玉是主子。
春风楼什么地儿,那些小姑娘们路过都要躲得远远的,能主动进来的,无非是来捉自家男人罢了,这样的事儿,老*可见的多去了。
“哎哟这位娘子,咱们春风楼可不是寻常女子该来的地界,里头宾客正玩得尽兴,您可不能随便往里冲,冲撞了贵人可不好收场!”
老*一边说,一边暗中朝两侧打杂的仆役递了个眼色,示意将其赶出去。
老*身上厚重的脂粉味混着难以言喻的鱼腥气,熏得珠玉直返恶心。
耳边老*叽叽喳喳的声音听的珠玉头疼:“你给我让开,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老*见珠玉的气性这么大,脸蛋又溜光水滑的,刚刚看她那手也是绵软无骨,猜想这怕不是哪家官妇。
虽说这春风楼的东家也是个有实力的,但冲突能避免还是要避免一下的:“娘子莫不是家中郎君在此?有什么委屈咱们外头说,闹进去双方脸上都无光,传出去反倒落人笑柄......”
银月跟在身后将那些凑上来的仆役解决掉,顺便给珠玉开了条路。
珠玉第一次来这里,又被老*缠着,有些晕头转向的,哪里有路便往哪里走。
云柳穿着清凉的倚在栏杆处,将一楼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眼看着珠玉已经上到二楼,云柳抬步跟了上去。
银月将珠玉引到何晏清所在的包厢外,低声道:“大人就在里面。“
一听这话,珠玉瞬间上前,手都放上去了,却没推开,挣扎两秒后敲了敲门。
这一系列的变化云柳都看在眼里。
“进。”
听到何晏清的声音,珠玉这才推开门跨步而入,刚进去没两步,又害怕自家小姐的脸被人看到,折回来将门关上。
就这开门的几秒,云柳已经看见了何晏清的脸。
“是她。”
云柳拦下捧着点心酒盏正要推门进去的侍女,整理了下衣服,让自己看起来规整些,接过托盘推门而入。
厢房内坐着四个人,正主位坐着的男人衣着华贵,左下方是上次在成佛寺后山遇到的那个女人,刚刚闹事的女人坐在左后方,另一个侠士装扮的女子坐在右下方。
云柳低垂着眉眼,乖顺的摆着酒盏。
何晏清朝坐在主位的冯良生使了个眼色。
冯良生不自在的咽了咽口水:“小桃红今日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