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离我把盘子摔碎的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周。

我和陆云姝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或者说,是我单方面屏蔽了她。

因为她根本无暇顾及我的冷淡,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林川即将到来的生日上。

这几天,家里陆陆续续送来了各种昂贵的包裹。

从限量版的球鞋到定制的名表,堆满了客厅的一角。

而今天,恰好也是我负责的一项重要医疗器械研发项目获得专利审批通过的日子。

半年前,当这个项目立项时,陆云姝曾承诺过。

“阿宴,等你项目通过的那天,我带你去旋转餐厅庆祝,我们好好喝一杯。”

现在,那个承诺早已经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晚上八点,我结束了团队的庆功宴,独自打车回家。

刚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被布置成了奢华的黑金气球海洋。

赵蔓和几个熟络的朋友都在。

林川戴着寿星帽,被陆云姝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正在许愿。

看到我回来,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赵蔓干笑了一声:“阿宴回来了啊,快来一起吃蛋糕。”

陆云姝转过头,看到我空着手,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才回来?小川的生**都忘了吗?连个礼物都不准备。”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荒谬。

“我为什么要给他准备礼物?”

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径直走向次卧。

身后的朋友们开始窃窃私语。

“脾气越来越大了。”

“小川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刻薄的兄弟。”

林川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云姝,你别怪阿宴。他平时工作忙,肯定不是故意忘记的。”

我关上房门,将那些恶心的声音隔绝在外。

由于今晚在庆功宴上喝了一小口香槟,我的排异反应在这时突然爆发。

体温急剧升高,整个身体像是在火上烤。

刀口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绞痛。

我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我摸索着拿起手机,试图给最近的医院打120。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惊呼。

“小川!你怎么了!”

是陆云姝焦急的声音。

我强撑着意识,隐约听到林川在外面哭喊。

“我不要活了!我爸妈今天打电话来,说他们就当没我这个儿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似乎是林川冲上了楼顶的天台。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陆云姝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音里是呼啸的风声和林川的哭声。

“有事快说!”陆云姝的语气极其不耐烦。

“陆云姝......”我艰难地喘息着,“我高烧不退,刀口很疼......你能不能......回来一下,送我去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是陆云姝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陈宴!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小川现在受了刺激在天台闹**,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了!人命关天你懂不懂!”

“你只是发个烧,自己抽屉里有退烧药不会吃吗!非要在这个时候争宠,你恶不恶心!”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人命关天。

在陆云姝眼里,林川的一点情绪波动都是人命关天。

而我,就算死在家里,也不过是在争宠。

我咬破了嘴唇,用最后的力气拨打了120。

救护车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时,我迷迷糊糊地看到窗外的天空升起了绚烂的烟花。

那是陆云姝为林川准备的生日惊喜。

而我,被担架抬走,独自躺在冰冷的救护车里。

在医院抢救了一整夜,我的烧才慢慢退下来。

第二天中午,我签了出院手续。

同时签下的,还有公司前几天发给我的,外派瑞士研发总部三年的协议。

我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片狼藉,昨晚狂欢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清理。

陆云姝和林川都不在,大概是去哪里散心了吧。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次卧,拿出了一个大行李箱。

衣服、证件、几本重要的书。

其实我真正拥有的东西,真的很少。

路过主卧时,我停下了脚步。

我将那份原本承诺全额资助林川后续抗排异治疗的医疗协议原件找了出来。

这是我在捐肾之前,和医院签的担保书。

我毫不犹豫地将它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我将那把大门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环顾四周,没有一丝留恋。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咔哒”一声。

沉重的大门关上,彻底隔绝了那段让我恶心至极的过去。

陆云姝,你不是要护着他吗?

那你们就,锁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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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