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师傅说,这个核心变色配方只有你能调,师丈你能不能教教我?”
下午三点,工作室的配药房。
苏星澈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站在我身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烧杯,里面是蓝色的粉末。
我没有戴护目镜。
因为我只是来帮他核对一下化学计量。
林慕晚说,让苏星澈多实操一下,对他的比赛有帮助。
而我,是被指派的“说明书”。
“加入百分之三的锶盐,火光会变成红色。”
我用玻璃棒轻轻拨动了一下秤盘上的粉末。
“手要稳,多了会炸膛。”
苏星澈凑过来,看了看。
“这不是很简单嘛。”
他伸手去拿架子上的另一瓶试剂。
“别动那个。”
我出声制止。
但已经晚了。
他的手碰到了架子边缘的一个木质小盒子。
盒子失去平衡,直直地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闷响。
盒子摔开了。
里面滚出一个水晶雕刻的烟花模型。
那是林慕晚眼睛刚好那年,亲手磨给我的。
底座上刻着我们两个人的首字母。
水晶在防静电地板上磕掉了一角。
刚好是刻着首字母的那一块。
苏星澈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啊......对不起师丈,我没看到。”
他看着地上残缺的水晶,捂住了嘴。
配药房的门被推开。
林慕晚快步走进来。
“怎么了?听到有东西摔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水晶模型。
脚步顿了一下。
苏星澈眼眶瞬间红了,他抬头看着林慕晚。
“师傅,我不小心把师丈的东西碰掉了。”
他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拿那个试剂......”
林慕晚没有看那个摔碎的水晶。
她几步走到苏星澈面前,抓起他的手上下看了一圈。
“没碰到化学试剂吧?手有没有划伤?”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没有......”
苏星澈摇摇头,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可是师丈的东西坏了,师丈肯定生我的气了。”
林慕晚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着我。
目光依旧是温和的,只是带上了一点无奈。
“砚寒,一个摆件而已。星澈也不是故意的。”
她走过来,弯腰捡起那个缺角的水晶。
看了一眼,随手放在实验台上。
“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个新的。”
她抽出纸巾,递给苏星澈。
“好了,别哭了。做实验难免磕磕碰碰,没伤到人就是万幸。”
我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
看着她安慰苏星澈时那种自然流露的心疼。
那个水晶,是她曾经花了三个月,磨破了十根手指才做出来的。
她说那是她的命,送给我。
现在,她的命碎了。
她只关心苏星澈的手有没有划伤。
“不用做了。”
我把台面上的试剂瓶盖好,放回原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林慕晚笑了笑。
“还是你懂事。”
她拍了拍苏星澈的肩膀。
“去把白大褂脱了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试今晚晚宴的礼服了。”
苏星澈立刻破涕为笑。
“好!师傅你借我的那套高定西装,我还要去稍微改一下肩宽呢。”
借他的高定。
那套林慕晚一个月前从巴黎定回来的,深蓝色的暗纹西装。
她当时说,砚寒,你穿这身陪我去领金奖,一定是最帅的。
原来,是借给苏星澈穿的。
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配药房。
背影看起来那么和谐。
我走到实验台前。
拿起那个残缺的水晶模型。
走到角落的垃圾桶边,松开手。
“咚。”
它躺在一堆废弃的试纸和碎玻璃中间。
很合适。
回到工位,我点开邮箱。
那封回复邮件已经发送成功。
伦敦那边的导师回复得很快。
“楚,非常期待你的加入。项目下周一正式启动,请确保周日前抵达。”
今天是周四。
明天周五,是金奖赛的正式比赛日。
还有一天。
我打开抽屉,拿出我的护照和签证。
把它们装进随身的包里。
手背上的疤痕在空调冷风下有些发干。
我拿出一支药膏,慢慢地涂抹。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慕晚发来的微信。
“晚饭在冰箱里,微波炉热两分钟。我今晚可能要喝点酒,晚点回。”
隔了两分钟,又发来一条。
“星澈第一次穿正装皮鞋,脚磨破了,我可能得照顾他一下,你早点睡。”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没有回复。
关掉手机,扣在桌面上。
收拾好桌面上属于我的几本书和笔记。
扔进碎纸机里。
随着轻微的嗡嗡声,那些记录着我和她共同研发数据的纸张,变成了匀称的纸条。
“师傅说今晚要带我认识陈总,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