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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骨手术,做了四个小时。
麻药退下去的时候,我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手机里,没有一条消息。
沈悠没有来。
周越没有来。
那帮兄弟,也没有来。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笑。
第三天,沈悠来了。
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化了全妆,踩着高跟鞋。
她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她坐在我床边,笑得很温柔。
“城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我就放心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沓文件。
“什么事?”
沈悠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
她抽出最上面那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城哥,是这样的。”
“公司里你还有最后一成干股,现在周越当副总,账目要理顺,你这干股,留着也碍事。”
“你签个字,把干股转给周越吧。”
“反正你也不在公司了,留着也没用,对吧?”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精致的、毫无愧色的脸。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年,真的瞎了眼。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内存卡。
“沈悠,你过来,听个东西。”
沈悠愣了一下:“什么?”
我没回答,把内存卡**手机里,点开那段截好的录音。
行车记录仪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来。
“周越,你轻点......我肚子里,可怀着你的孩子呢。”
“怕什么,他都出差了,谁知道。”
“等他回来,让他当这个便宜爹,正好给咱孩子铺路。”
录音放完。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沈悠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她的律师,也愣住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沈悠。
“孩子是周越的,对吧?”
我以为她会慌,会哭,会求我。
可她没有。
沈悠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她笑了。
笑得那么理直气壮。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直说。”
“孩子确实是周越的。”
“但他事业刚起步,没钱、没精力当爸爸。”
“城哥,你最重感情,也有存款。”
“只要你愿意养,孩子生下来,就落你的户口,跟你姓,照样管你叫爸。”
“大家还是一家人,你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吗?”
我看着她,听着她这番震碎三观的话。
胸口那道手术伤口,忽然疼得厉害。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周越走进来。
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走到我床边,抓住我的手。
“哥,我不配当父亲。”
“你就当大发慈悲,给嫂子和孩子一个家。”
“我的公司,以后也有你的一份。”
“真的,哥,我发誓。”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虚伪到骨子里的眼睛。
我忽然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
笑声扯动伤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
我呕出一大口血,染红了床单。
沈悠慌了。
她不是慌我的血。
她慌的是,我还没签字。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城哥!你赶紧签字!签完字我们去叫医生!”
“你先把干股转了,再把你那张***给我,我给你保管!”
“孩子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我这个当**,得替孩子把钱存着!”
她说着,开始翻我的口袋。
她翻出我的印章,翻出那张***,一把攥在手里。
“城哥,这些我先替你收着。”
“就当,是为孩子提前保管抚养费了。”
她说着,把转让协议塞进我手里,逼我按了手印。
然后,她直起身,理了理裙摆。
“城哥,你好好养伤,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她和周越,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躺在血泊里,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很蓝。
我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擦。
我把它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