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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我把厨房打扫干净,将碎瓷片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才跌坐在沙发上处理伤口。
水泡已经被我磨破了。
脱下袜子的时候,我疼得浑身都在抖。
我用碘伏一遍遍冲洗红肿的脚踝。
然后随便找了块干净的棉布,草草包上。
凌晨两点半,玄关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陈朔回来了。
他推开卧室门,打开了壁灯。
他看着靠坐在床头的我,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厨房收拾了吗?”
这是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没有关心,只有习惯性的查岗。
“收拾了。”
我声音平静。
陈朔走到床边坐下。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温简,我们谈谈。”
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只裹着棉布的脚踝:
“谈什么?”
“谈谈你今天晚上的失态。”
陈朔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无奈。
“青青缝了三针。”
“医生说,如果再深一点,可能会伤到手部神经。”
“她才刚毕业,如果手废了。”
“你让她以后怎么敲键盘,怎么生活?”
我心口闷痛。
“我没推她,陈朔,我们结婚五年。”
“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我就是因为太清楚你骨子里的清高,才觉得失望!”
陈朔的语气重了半分。
“你觉得她是个小县城来的实习生,所以你看不上她。”
“觉得她献殷勤很可笑。但是温简,那是我的下属!”
“她在我出差胃病发作的时候,跑了三条街给我买热粥。”
“在我因为项目熬通宵的时候,她帮我整理了所有数据。”
“她对我有恩,你明白吗?”
我愣住了。
原来,在他眼里,叶青青不仅仅是一个实习生。
她是他疲惫工作中的解语花。
是他枯燥生活里的一抹亮色。
见我不说话,陈朔以为我听进去了。
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伸手想来握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温简,不要得寸进尺。”
“我已经很耐心地在跟你讲道理了。”
“如果是别人,我连解释都不会解释。”
“讲完道理呢?”
我看着他。
“你需要我做什么?”
陈朔收回手,语气又恢复了冷漠。
“明天是周末,你去挑个好点的礼物。”
“周一的时候,你去一趟公司。
“当着项目组的面,给青青道个歉。”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为了你的面子,你要我去给一个陷害我的女人道歉?”
我轻声问。
陈朔站起身,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温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被害妄想症了?”
“陷害你?她图什么?”
“图把自己的手割破吗?”
他冷笑了一声。
“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我看到的是她满手是血地坐在地上哭,而你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我藏在被子下的腿,颤抖起来。
只要我掀开被子,只要我把脚踝露出来。
陈朔是个聪明人。
他一看就会明白刚才在厨房发生了什么。
可是,突然间,我不想这么做了。
我不想用我的伤口,去换他那点的愧疚。
“好。”
我听见自己说。
陈朔愣住了。
“你同意了?”
“同意了。”
我抬起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我明天就去买礼物,周一去公司,给她道歉。”
“你能想通最好。”
“婚姻不是谈恋爱,需要体面,也需要互相妥协。”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拿了睡衣往外走。
“今晚我去客房睡,你刚发了脾气,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门被关上了。
我没有哭。
我突然觉得,这场持续了五年的婚姻,可以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