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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盯着我许久。

“她在阴司积了太多阴德,普通镇魂阵压不住。”

他打开木箱。

“她活着时,不是让你们把她身边人都清干净了吗?”

我猛地抬头。

妈妈立刻道:“早清了。”

“亲戚朋友都以为她疯了,没人敢靠近。”

我耳边嗡的一声。

死前半年,大学室友**我,小姨再没来医院。

生日那天,我抱着手机等到凌晨,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还哭着想,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害***的灾星。

爸爸忽然问:“那个姓周的呢?”

陆川淡淡道:“被我赶走了。”

我猛地看向他。

周岚。

我临死前给她打过十七个电话。

无人接听。

陆川说:“她在医院门口求了我两个小时,还带了粥。”

“我告诉她,我妈说这辈子最讨厌她,最好死生不复相见。”

妈妈甚至笑了。

“那锅粥最后还是我倒的,都馊了。”

我腿一软。

原来她来过。

那晚我隔着一道门,以为全世界都不要我了。

一下子,脚下黑气猛地翻涌,桌上的杯子齐齐震动。

大师拿出黑钉。

“可以开始了。”

柜门打开。

里面全是我的遗物。

胎发、长命锁、婚戒。

妈妈拿起胎发。

那是我出生第三天,她亲手剪下的。

小时候她总说:“这是妈妈第一次抱知澜时留下的。”

如今,她亲手把它缠上钉魂钉。

黑钉落下。

魂体骤然撕裂,我重重跪在地上。

第二枚是长命锁。

爸爸递过去。

小时候他替我戴上时还说:

“爸爸只要知澜长命百岁。”

现在却只催:

“再钉深点。”

第三枚是婚戒。

陆沉川亲手压进阵眼。

符火窜起。

我疼得伏在地上,却还记得结婚那天,他给我戴了三次才戴进去。

他说:“怕一松手,你就不是我的了。”

原来这些东西留到今天,是为了再杀我一次。

大师忽然皱眉。

“还有一道最重的执念。”

所有人同时看向陆川。

“她临死前最放不下你。”

“告诉她,你不要她了。”

我慌忙摇头。

“小川,别说。”

“妈妈不问你为什么骗我了。”

“求你。”

妈妈却不耐烦。

“你都陪她演半年了,最后一场戏还心软什么?”

我僵住。

演?

爸爸叹气。

“那半年也难为小川,每晚回来拿冰袋敷眼睛,第二天还得装成哭了一夜。”

我眼前一下模糊了。

那半年,陆川每天红着眼来医院。

我摸着他的脸问:

“又哭了一夜?”

他抱紧我。

“妈,我只有你了。”

所以抢救再疼,我都点头。

药喝了就吐,吐完继续喝。

我怕自己一死,他真成了孤儿。

可原来每晚离开医院,他就回到这里。

家人都在。

孤零零的,从来只有我。

陆川走到遗照前。

我扑过去,手却穿过他的身体。

“小川......”

他握紧黑钉。

“妈,我现在有爸爸,有妹妹,有外公外婆。”

他看向许妍。

“也有妈妈。”

我的手僵在半空。

他又低声道:

“那半年我最怕你抱我。”

“你身上全是药味,有时刚吐完就抱着我哭。”

“每次出去,我都要洗好几遍手。”

“真的很脏。”

我怔怔看着他。

有一次我吐脏他的校服,哭着道歉。

他明明抱住我说:

“妈,我不嫌你。”

原来也是假的。

陆川抬起黑钉。

我慢慢闭上眼。

“小川。”

“以后妈妈不等你了。”

黑钉落下前,大师突然厉喝:

“等等!”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脸色骤白。

“枉死印?”

随后猛地转向众人。

“你们十五年前明明告诉我,她是自己病死的。”

屋里骤然死寂。

啪嗒。

陆川手里的黑钉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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