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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平安纸没有经过我的手。

第二日天刚亮,镇南陆家的管事送回一只纸包。

纸包外贴着**船行的签。

签上写着:温照水亲手查过,可让船出港。

我拆开纸包。

里面十二张平安纸,纸面很亮,摸上去却发空。

每张末尾,都摹着我的名字。

温照水。

字形像,力道不像。

陆家管事站在渡口。

“温姑娘,我们东家只问一句,这纸是不是你亲手查过?”

我还没开口,江问津已经赶来。

他拿起一张纸,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这不是照水的字。”陆家管事一怔。

江问津挡到我身前。

“这纸她没查过,也不是她送出去的。”

我抬眼看他,那一瞬间,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托了一下。

他终于信我一次,他转身来扶我。

指尖碰到我手背时,顿住。

那里有昨夜被纸刀划出的伤。

他低声问:“疼不疼?”

我看着他,差一点就点了头。

只要他今日站在我这边,我就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许明棠从人群后跑出来,眼睛红得厉害。

“姐姐,是我的错。”

她站到江问津身侧。

“是我说想帮忙,是我没看出纸不对。你要怪就怪我,别让问津哥哥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

说完,她轻轻扯住江问津的袖口。

江母立刻接上:“听见没有?明棠都认错了,你还要怎样?”

有船工低声劝:“温师傅,就这一回吧。纸上本来也是你的名。”

江问津握住我的手腕,正按在伤口上。

“照水。”

他声音低了下去。

“这件事回头我会查。”

“但现在船不能再压。”

我看着他。

“所以呢?”

他避开我的眼睛。

“先别追究明棠。”

“你最懂这些,先帮她过了今日。”

我听懂了。

她不懂,所以不用担。

我懂,所以活该补。

我慢慢抽回手。

“江问津。”

“你刚才问我疼不疼。”

他喉结动了动。

我把那张冒名的平安纸举到他面前。

“现在疼了。”

许明棠脸色一白,忽然伸手来抢。

江问津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刚才挡在我身前的那只手,护住了许明棠。

另一只手,按住了我手里的纸。

“温照水,够了。”

那一下很轻,却比他按住我伤口还疼。

我看着他护在许明棠身前的手,什么都不想问了。

我拿着那张纸,走到渡口木牌前。

开港名单还挂着。

许明棠查平安纸几个字,被晨风吹得轻轻晃。

我抽出制纸刀,刀尖划开名单下方那一行小字。

温照水,**做纸的人,纸面裂开。

我把那叠冒名平安纸压在木牌下。

“今日在场的人听清楚。”

“从今往后,**送出的平安纸,只要不是我亲手交出,都与温照水无关。”

“**再用我的名字卖纸,就是欺客。”

我收起刀。

“我已经敢了。”

陆家管事上前一步,挡住江问津。

“少东家,冒名卖纸这笔账,陆家也要算。”

渡口乱了,我抱起木匣。

里面只有旧账、纸刀和我亲手核过的船号册。

江问津在身后喊我。

“你离了**,能去哪里?”

我没有回头。

旧水庙荒在渡口尽头,门上结着蛛网,案前却还干净。

我推开门,把木匣放上去。

然后提笔,在第一张空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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