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休息室的门板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苏婉清的手指还攥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早已熄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深渊里沉。
曾毅的声音语气玩味：“怎么，苏总连跳舞都不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手包，拉开门。
走廊的灯光打到脸上，曾毅就靠在门框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客厅。
“我为什么要不敢？”苏婉清扬起下巴，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过是一支舞而已。”
“那就好。”曾毅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周雅女士已经离开了，她说身体不适，让我转达对今晚款待的感谢。”
苏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雅走了？
她下意识看向宴会厅方向，隔着半开的门，她看到里面确实少了那位女企业家的身影。
该死。
她的完美布局，第八首曲子的引爆点，周雅本该在众人面前崩溃的。
“看来苏总今晚的战略部署出了点小岔子。”曾毅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要不要我帮你复盘一下，哪里出了问题？”
“你——”
“第一，音乐选择很精准，但你把触发频率设在次声**段，太容易被感应装置检测到。”曾毅打断她，语气轻描淡写，“第二，香水里的诱导剂浓度太高，稍微专业一点的分析仪都能查出来。第三——”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苏婉清眼底深处。
“你低估了周雅的意志力。她不是那种能被简单心理暗示击垮的人。”
苏婉清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音乐波段、诱导剂浓度、触发机制——
这些东西，她只在内部实验报告里记录过。就连技术团队的核心成员，也只知道各自负责的部分。
“你怎么——”她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回去。
不能说太多。一旦承认自己设计了这些，就等于向对方提供了证据。
“你说什么呢，曾总。”苏婉清稳住声音，换回公关笑脸，“我可是正规企业家，不搞那些歪门邪道。”
曾毅轻笑一声，也不反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摊开手掌。
是一枚耳坠。
银色的流苏缀着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苏婉清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她的耳坠。
三年前曾毅离开那天，她故意扔在地上的那枚。当时她说：“把这破玩意儿带走，就当是给你留个念想。”
可她没想到，曾毅真的捡起来了。
还留到今天。
“这枚耳坠里有微型定位芯片和录音装置。”曾毅慢条斯理地说，“当年你送给我的时候，我还不理解为什么设计得这么沉。后来拆开一看，呵——”
他盯着苏婉清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对我的监控，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你胡说！”苏婉清声音拔高，“那是我……”
“是你什么？是你丢在地上不要的垃圾？”曾毅把耳坠抛起来又接住，“可你当年说过，这耳坠是**留给你的遗物。苏婉清，**给你的东西，你会随便扔掉？”
苏婉清脸色煞白。
她忘了这一茬。
当年为了监控曾毅的动向，她特意定制了这对耳坠，谎称是母亲遗物，其中一枚给曾毅保管，自己留着一枚做“念想”。
可那番说辞，早在时间里被她自己遗忘了。
“这三年，你一直在监控我？”苏婉清咬牙。
“不。”曾毅摇头，“这枚耳坠的**范围只有五十米，你扔掉我的时候，它就已经失效了。我留着它，只是想提醒自己——”
他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边。
“我以前的眼光，真差。”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苏婉清胸口。
她后退两步，靠住墙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曾毅，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跟你玩游戏。”曾毅收回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你的实验不是喜欢用精神操控吗？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实验对象。”
“你疯了！”
“我没疯。”曾毅伸出手指，点在她肩头三寸的位置，那里没有碰到她，苏婉清却感觉一股凉意从骨髓里渗出来，“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心跳加速，发冷，还有点想吐？”
苏婉清睁大眼睛。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
“因为我在你包里放了点东西。”曾毅轻描淡写说，“就跟你对周雅做的差不多。”
“你什么时候——”
“你打电话的时候。”曾毅抬手指了指休息室的天花板，“你以为那间休息室完全隔音？可惜，通风管道没装***。”
苏婉清猛地回头看向休息室的门。
她打电话时，确实隐约觉得通风口有细微的声响。
当时她以为是空调系统的问题。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曾毅直起身，语气恢复平静，“第一，跟我跳舞，然后当众承认，今晚的慈善捐款有一半进了你自己的账户。”
“不可能！”
“第二，我在这里把耳坠和录音的事公布出去，你涉嫌非法监控，够上社会新闻头条了。”曾毅微微一笑，“选吧。”
苏婉清急促地喘息着。
她死死盯着曾毅的眼睛，想在其中找到破绽。
可惜，那里面只有从容。
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我选……跳舞。”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曾毅满意地点头，伸出胳膊。
苏婉清咬了咬牙，把手搭上去。
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厅，灯光恰好追过来，印在他们身上。
周围的宾客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不是苏总吗？她怎么跟那个**跳舞？”
“听说今晚苏总想整周雅，结果曾毅半路截胡了。”
“有意思，看来苏总今晚要出丑了。”
苏婉清听着那些议论，牙齿咬得咯吱响。
音乐响起，是华尔兹。
曾毅的手搭上她的腰，力度适中，却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
“放松点，苏总。”他低声说，“你肌肉太僵硬了，跳起来不好看。”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身体放松。
跳舞……
她本来就是要用这个环节来刺激周雅的。
可现在，猎物变成了她自己。
舞曲进行到一半，曾毅忽然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你实验舱里的那台主控电脑，我已经植入了一组反向代码。”
苏婉清舞步一顿，差点摔倒。
“什……什么时候？”
“上个月你出差的时候。”曾毅轻松地带着她转了个圈，“你的保安队长，上个月刚入职，对吧？”
苏婉清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上个月，她的确新招了一个保安队长。
那个人是……
“他是我的人。”曾毅替她回答了疑问，“从第一天起就是。”
舞曲结束。
苏婉清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知道曾毅变了，但她没想到他变得这么彻底。
三年前那个被她赶出家门，连房租都付不起的男人，现在竟然在她身边安插了钉子，还反手控制了实验舱的主控电脑。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曾毅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提高声音，“重要的是，我听说苏总最近在做一项很有意思的研究。”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苏婉清身上。
曾毅继续说：“这个研究项目，叫‘人性收割计划’，核心是通过精神暗示，控制商界精英的决策行为。”
苏婉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