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牧看了一个星期医书,总觉得自己行了,看人,看**两不误!

于是就跟王寡妇说道:“王姑娘,你去通知一下大家,要是有人不舒服,就来你家!我会亲自给他看病!”

王寡妇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不是只会给**看病吗?”

林牧脸色一沉,低下头,纠结着说道:“前段时间,芸娘不是送我几本医书嘛!”

随着林牧话音落下,王寡妇使劲点头,问道:“然后呢?”

林牧说道:“然后,我就认真地看了一个星期,经过研究,医书里的知识,我感觉掌握得八九不离十了!”

林牧牛皮都吹出去了,王寡妇不敢违背他的话,怕他生气,不住自己家,马上就满村子宣传起来!

林牧则准备了一张条凳、一壶茶、一个脉枕,往院门口一放,就算是开张了。

林牧坐在条凳上,薛小娥就贴在他身边坐着,随时听候安排!

早先就经过王寡妇传话,林牧今天开诊,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口已经排了五六个人。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老妇人,腰弯得像只虾米,走路要扶着墙。

林牧让她坐下,在她腰上按了几下,忽然发力,咔嗒一声,老妇人“哎哟”叫了一嗓子,然后慢慢直起腰来,瞪大了眼睛。

“不疼了……真不疼了!”她试着扭了扭腰,眼眶泛红,激动地说道:“这腰疼了四五年,头一回这么舒坦。神了,真是神了……”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走的时候腰板比以前直了至少三寸。

后面排队的人看见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些。

接下来是个年轻的俏寡妇,抱着个脸蛋烧得通红的女娃子,女娃子大概九岁的样子,蔫蔫地趴在她肩上,眼皮都睁不开。

年轻的俏寡妇,看到林牧那俊俏的模样,脸颊瞬间就潮红了。

林牧没有注意到,只是着急检查女娃子的身体状况,翻了翻女娃子的眼皮,又掰开嘴看了看舌苔,转头对薛小娥说道:“去把金银花和连翘拿来。”

小娥应声跑进院子,不一会儿捧着两把草药出来。

“金银花三钱,连翘两钱,煎水喂服。”林牧把药包好递过去,叮嘱道:“今晚如果烧退不下来,再来找我。”

年轻俏寡妇接过药,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走出几步,回头看了林牧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感激,也带着一点别的什么情愫!

旁边的妇人拽了拽她的袖子,她这才转身快步走了。

一个中年妇人坐到了条凳上,她大约四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坐下来之后先不说话,只是捂着胃,眉头紧皱,脸色阴沉难看,面黄肌瘦的样子。

林牧切了脉,问了几句饮食起居。

她一一回答,止不住哭泣起来:“三年了……夜夜睡不着……不是胃疼,是心里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闷得慌……”

她抬起袖子去擦眼角,眼泪却越擦越多。

林牧没有打断她的倾诉,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听着。

直到她说完了,林牧才铺开纸,蘸墨,写下几味疏肝理气的药,交给薛小娥,薛小娥赶忙拿了药来递给中年妇人。

“日子总要过。”林牧微微一笑,嘱咐起来:“这药早晚各一煎,胃疼能治,心病嘛……还得慢慢养。”

中年妇人接过包好的药包,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揣进怀里,匆忙离开了。

其实来的人也不多,都知道林牧是兽医,他自己也说了,不懂医人,来的人都是着急起来,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

午后,林牧带着小娥上山采药。

这是她正式拜师后第一次随师父进山。

小娥背着那只旧药篓,手里攥着《元亨疗马集》的手抄本,一边走一边对着路边的草药辨识。

她的嘴唇翕动着,默念着每一味药的名字和功效,念完就偷偷看林牧一眼。

“牧哥,这是白花蛇舌草,清热解毒的。这个是车前草,利水通淋……”

她蹲在一丛草药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露出根部的特征,“你看它的根是须根,不是直根。”

林牧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无误,点了一下头。

小娥脸上绽开笑容,从药篓里拿出小铲,仔仔细细地把那株车前草连根挖起,抖掉泥土,放进篓子里。

走到半山腰,小娥忽然指着崖壁上的一丛植物叫起来:“师父!石斛!铁皮石斛!”

那是一丛长在崖壁缝隙里的石斛,叶片肥厚,茎节分明,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紫红色。

确实是好药,但位置刁钻,专门长在湿滑的崖壁上,脚下就是碎石遍布的陡坡。

“等一下,小娥!”林牧伸手拦住她,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还是我去采吧!”

“我去。”薛小娥已经背着药篓攀上了崖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这味药我认得最准,奶奶以前采过,牧哥你放心,我从小爬山爬惯了。”

她爬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稳了才往上挪。

手指扣住石缝,脚尖踩着凸起的岩块,瘦小的身子贴在崖壁上,像一只壁虎。

林牧站在下方,目光紧跟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够到了那丛石斛。

“采到了!”她回头冲林牧笑,一只手抓着石斛,一只手**石缝,“牧哥你看,好大啊!”

薛小娥脚下的岩石松动了,碎石哗啦啦滚落。

薛小娥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尺,手指在石壁上划出一道白印。

她本能地松开了石斛,双手死死扒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指甲嵌进石缝里,脚在崖壁上乱蹬,蹬下来的碎石砸在坡上弹跳着滚下去。

药篓的带子从肩头滑落,篓子翻倒,里面的草药散落一地。

一只手抓住了她。

薛小娥抬头,看见林牧半跪在崖壁上方的石块上,一只手扣着崖顶的树根,一只手拽着她,安抚道:

“小娥,别往下看,脚往右移半尺。有一块平整的石头。”

小娥咬着嘴唇,脚尖在崖壁上摸索,找到那块石,脚踩实了。

林牧借力把她往上拽,她顺势攀住崖壁,翻身上了安全地带。

两个人都趴在崖顶上喘气,薛小娥的胸口剧烈起伏,只不过林牧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她忽然就觉得安全感十足。

但她没有挣开林牧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林牧却有些不知好歹的松开了手,坐下身来,关切地问道:“小娥,有没有受伤?”

“没有。”薛小娥羞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是……药篓掉了。”

她看着散落在崖壁下的草药——车前草、白花蛇舌草,还有那丛刚采的石斛,七零八落地躺在碎石堆里。

林牧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沿着崖壁侧面的斜坡一步一步走下去,把散落的草药一株一株捡起来。

石斛的茎折了一截,他用手指捏了捏,确认还能用,才放进篓子里。

车前草的根须沾满了土,他轻轻拍掉,放回篓子最底层。

薛小娥坐在崖顶上,看着他弯腰捡药的背影,感觉好宽大,好有安全感,好踏实啊!

“牧哥。”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望着林牧说道,“你小心一点!”

林牧回头看她一眼,微笑说道:“好!我知道了!”

等林牧来到薛小娥身边,薛小娥接过药篓,重新背上。

带子勒过肩头时有点疼,大概是刚才滑倒时蹭伤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在林牧身后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偷偷抬起那只被他握过的手,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紧拳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回到村中已是傍晚。

林牧让小娥先回去整理药篓,自己去药圃看看前几日移栽的几株草药。走到地头,他停住了。

药圃被人打理过了。

杂草拔得干干净净,前几天被野兔啃坏的枸杞枝旁边插了一圈整齐的荆棘篱笆,每一根荆棘都仔细削去了多余的旁枝,只留主干,密密匝匝地围了一圈,野兔根本钻不进去。

土是新松的,浇水也是新浇的,垄沟里的水痕还没完全干透。

就连他随手插在地头的几根竹竿,都被人用麻绳重新绑过,结头打得整整齐齐。

“谁干的?”林牧找到王寡妇问道。

王寡妇正蹲在灶前烧火,头也不回地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我倒是想帮你弄,这两天天天有人来看诊,我连纳鞋底的功夫都没有。”

他以为是薛小娥,就又问了一遍,薛小娥矢口否认。

这让林牧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暗地里在帮他照顾药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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