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惠妃是四阿哥的养母，说是养母，其实不如说是康熙早年间在后宫里给四阿哥找的一个依靠，四阿哥的生母德妃当时位份低，按规矩不能亲自抚养皇子，康熙就把四阿哥交给了惠妃抚养。
四阿哥在惠妃膝下长到十几岁才回到生母身边，所以论情分，惠妃跟四阿哥比德妃跟四阿哥更亲近些。
若曦对惠妃的印象很模糊，上辈子她跟惠妃几乎没什么交集，只记得是一个深居简出的老妃子，不爱凑热闹，宫里的大小宴席她从来不参加，连康熙都很少去她的宫里。她就像一个活在后宫角落里的影子，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所以当惠妃身边的嬷嬷来请若曦的时候，若曦着实愣了一下。她跟惠妃八竿子打不着，找她做什么？带着满腹疑惑，她跟着嬷嬷去了惠妃住的延禧宫。
延禧宫比永和宫更偏僻些，院子里的花木也少，只有几棵老柏树常年青着，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见。
惠妃坐在正殿的暖阁里，身边只有一个老嬷嬷伺候。若曦进去的时候她正低着头绣一个荷包，针脚细密，花样素雅，不像娘娘用的东西，倒像是普通人家给儿孙缝的日常物件。
惠妃抬起头来看若曦，露出一张被岁月磨得很柔和的脸。她比德妃大几岁，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很温和，温和得不像一个在后宫里活了半辈子的人。
“若曦姑娘来了。”她放下手里的针线，示意若曦坐下，“本宫早就听说万岁爷身边有个能干的姑娘，一直想见见。今儿个冒昧叫你过来，可别嫌本宫多事。”
若曦赶紧行礼说不敢，惠妃摆了摆手让嬷嬷上茶，态度随意得像是在招待自家亲戚。若曦端详着她的面容，总觉得哪里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来。这眉眼之间的神态她似乎在谁的脸上见过，可搜遍记忆也找不到对应的人。
茶上来之后惠妃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原来她听说了德妃召见若曦的事，这后宫里头果然没有秘密，心里有些话想跟若曦聊聊。若曦心里一紧，以为是来替四阿哥当说客的，但惠妃接下来的话让她意外了。
“本宫叫你来，不是为了老四。”惠妃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老四的事本宫管不了，也不想管。那孩子从小就心思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本宫养了他十几年也摸不透他的性子。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本宫这个养母能做的就是不去碍他的事。”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棵老柏树上，声音变得悠远起来：“本宫叫你来，是想听你说说万岁爷。听说你天天在御前伺候，万岁爷的身子、起居、心情，你都看在眼里。本宫已经有好些年没单独见过万岁爷了，就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
若曦愣住了，她没想到惠妃叫她来是为了这个，不是为了四阿哥，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任何算计。只是为了问一句“他过得好不好”。
这个在后宫角落里默默活了半辈子的女人，开口第一句牵挂的，还是那个已经很久没来看过她的男人。
若曦放下茶杯，把康熙近来的情况简单说了说，身子调养得不错，胃口比前两年好了，咳嗽的**病入春之后没再犯，心情也比废太子那阵子舒朗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