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赵文渊翻到蔡成功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站在律所门口,西装皱得厉害,衬衫领口发黄,左手攥着文件袋,右手还在接电话。隔着镜头,都能看出那股快被人撕碎的狼狈。
“跟着他的黑色轿车呢?”
“第三家律所出来以后跟了两条街,后来自己转走了。车牌被泥挡住,没法从公开渠道确认,我也没让人追。”
赵文渊点了点头。
“做得对。我们只判断他的状态,不查谁在盯他。”
周秉义把材料推回来。
“状态已经很清楚。缺钱、怕**、怕山水集团翻脸,家里也散了。再给他半个月,谁先递根绳子,他就会抓谁。”
“未必是半个月。”
赵文渊在三笔债务后分别画了圈。
“银行要钱,供应商要货款,工人要一个说法。这三拨人想拿的东西不同,蔡成功却只有一副身家,他撑不了几天。”
程远山靠在桌边。
“现在找他?”
“不能直接找。陈海刚发过调档函,我这时候露面,蔡成功会先怀疑我替赵家来堵他的嘴。”
“那就让律所出面?”周秉义问。
“以投资方的名义做资产评估。只谈大风厂的土地、设备、债务和职工权益,不碰检察院,也不问山水集团背后的人。”
周秉义没有马上答应。
“我的律所刚替文远商贸做合规审计,现在又接触大风厂。两边一旦被人连起来,会显得过于活跃。”
“所以委托主体不能是文远商贸。”
赵文渊递出一份准备好的文件。
“京州启衡投资,去年注册,股东跟赵家没有关系。它原本就在看老工业区改造项目,评估大风厂有商业理由。”
周秉义看完股权结构,抬头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丁义珍出逃以前,它就是我的备选合作方。我没有持股,也没有代持,只签了投资咨询协议。”
“换句话说,这家公司是真的,投资意向也是真的。”
“只要大风厂的资产能经得起评估,我可以让它变成真正的投资。”
周秉义盯了他几秒。
“你想救蔡成功,还是想接大风厂?”
“我想先把人和事分开。工人该拿的钱,项目该承担的债,蔡成功该负的责任,各算各的。”
“山水集团不会同意。”
“它若愿意解决,也不会把蔡成功逼到三家律所门口。”
当天中午,周秉义用律所座机拨通了蔡成功的电话。
他刚说完启衡投资和资产评估,蔡成功的声音便急了起来。
“周律师,你们真有投资方?能投多少,是接股权还是接债务?”
“先做商务沟通,具体数字要看材料。蔡总若只想找一笔过桥钱,我们没必要见。”
“不是过桥,我真想解套。大风厂有地、有设备,还有一批熟练工人,绝对不是空壳。”
“那就下午三点,清河茶楼。只带资产和债务目录,原件不要带。”
蔡成功连声答应,提前四十分钟赶到茶楼。
周秉义进门时,他已经喝光了一壶茶,烟灰缸里压着七八个烟头。看见公文包,蔡成功立刻起身,差点撞翻椅子。
“周律师,投资方的人没来?”
“第一轮由我了解情况。你说清楚了,他们才会决定要不要见你。”
蔡成功脸上的热切淡了些,坐回去时仍把材料推到了桌子中间。
“我先把话说前面,大风厂的问题没外面传得那么严重。银行贷款有抵押,供应商的钱也能延期,工人那边只是有人带头闹。”
周秉义没有翻文件。
“如果问题不严重,你不会一天跑三家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