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百步之外。
贾屹猛地一勒缰绳。
胯下的黑色巨兽“黑魔”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四蹄重重踏地，竟在冻土上踩出了四个浅坑。
它停下了。
在这片一览无余的开阔地上，追逐者，停下了脚步。
这个举动，让前方亡命奔逃的后金残兵，心中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希望。
他累了？
还是他的马到了极限？
然而，当他们鼓起勇气回头望去时，那一丝希望，瞬间被冻结，然后碎裂成无尽的绝望。
贾屹的状态极其诡异。
狂暴烈酒的药力还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皮肤之下，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如同虬龙般不断跳动、起伏，整个人向外散发着一种扭曲空气的炽热气息。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没有半分疲惫，只有一片冰冷的、非人的杀意。
他没有继续追。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开阔地上，猎物已经无处遁形。
他，将要在这里，终结一切。
贾屹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数十名仓皇的护卫，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身穿灿金甲胄的身影。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臂。
那柄重达八百斤的瓮金锤，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下，闪烁着冰冷而厚重的光泽。
锤面上，还残留着属于多则的，红白相间的脑浆与碎骨。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机，开始以贾屹为中心，疯狂汇聚。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变得粘稠而压抑。
正在奔逃的战马，开始不安地嘶鸣，脚步踉跄。
那些幸存的后金士兵，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陡然困难起来。
在贾屹的感知中，世界变了。
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百步之外，努耳哈赤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能看到他坐骑的马蹄每一次扬起，带起的飞溅泥土在空中凝固的轨迹。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密林边缘，被这股杀气惊起的飞鸟，那每一次翅膀扇动的声音。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无限延伸的长河。
而他，就是这条河的主宰。
那股传承自李元霸的，所谓“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盖世神力，不再狂暴地冲击他的理智，而是化作一股驯服的洪流，在他意志的引导下，疯狂地涌向他的左臂。
肌肉在咆哮。
骨骼在**。
他左臂的肌肉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贲张、扭曲、硬化，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盘根错节的古树根须，缠绕其上。
那柄八百斤的瓮金锤，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去吧。”
贾屹的喉咙里，挤出两个低沉的音节。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剥夺一切生机的审判感。
他猛地挥臂！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投掷！
那一瞬间，他周围的空气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强行撕裂、排开，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啸！
那不是风声。
那是空间本身的悲鸣！
那柄巨大的瓮金锤，脱手而出。
它不再是一件兵器。
它化作了一颗划破长空的金色流星，一颗携带着无尽毁灭与死亡意志的太阳！
它带着凄厉到让鬼神战栗的咆哮，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没有任何弧度的死亡射线！
努耳哈赤听到了身后的异响。
那不是箭矢破空的嗖嗖声。
那是一种排山倒海，天塌地陷般的恐怖风压！
一种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的毁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