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人群中那股贪婪的火焰终于被彻底点燃了。
“钱老大人！草民这里有五千文旧钱，全换了！”
一个身材肥胖的米商咬了咬牙，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伙计立刻推着一辆独轮车走上前。
车上放着几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装的全是生了铜绿，满是泥垢的劣质杂钱。
这胖米商心里盘算得清楚。
他这五千文杂钱，若是去别处，最多只能换四两多银子。
可若是在这皇家钱庄，按一千二百文算，能换四两多将近四两二钱的银票。
只要换到手，他立刻出门右拐，再去换成真金白银。
这一进一出，凭空就能多赚几百文的差价。
“好！这位客官爽快！”
钱有德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转身一挥手，大喝一声。
“账房听令！迎客！过秤！点钱！”
随着钱有德一声令下，钱庄大堂内瞬间忙碌起来。
这大堂的布置极为讲究。
一排长长的红木柜台横亘在大厅中央，柜台后方，坐着二十几个原先在户部专司钱粮清算的算学高手。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命官，如今个个穿着伙计服饰。
手里拨弄着楚河发给他们的算盘。
那算珠碰撞的“劈啪”声汇聚在一起，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煞是好听。
胖米商的麻袋被抬上了特制的巨型铜秤。
“杂钱五千文，折重……准！”
一名记账的主事高声唱喏，手中的毛笔在账册上飞快记录。
钱有德亲自走到柜台后，从一个上了三道锁的紫檀木**里，数出四张面额一两的银票。
以及一把刚刚铸造出来，黄澄澄的新铜钱作为零头，双手递给胖米商。
“客官，您的四两银票，外加一百六十文找零。请您收好。”
钱有德的态度谦卑和善。
看得那些习惯了**官员鼻孔朝天的百姓们一愣一愣的。
胖米商颤抖着双手接过那几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纸片。
纸张入手极具韧性，上头的花纹繁复精美。
那“大庆通宝”四个字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富贵气。
他攥着银票，转头就往门外挤，直奔隔壁那家刚刚**的楚氏盐号。
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胖米商的背影，想看他这几张纸到底能不能当钱花。
盐号的掌柜原是工部的一名员外郎，此刻正乐呵呵地站在柜台前。
“掌柜的，给我来四两银子的上等青盐！”
胖米商将银票重重地拍在柜台上，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员外郎掌柜拿起银票，借着光验了验上面的暗记，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好嘞！客官您稍等。咱们盐号今日开张，凡用飞钱银票结账者，额外多赠一成斤两！”
随着几大包雪白细腻的青盐被伙计搬上独轮车。
整个东市十字街口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直冲云霄的狂欢声。
“能花！真的能花！还能多得一成！”
“快！快回家拿钱去！把床底下的陶罐子全砸了！”
“钱大人！草民这里有一万文！给草民先换！”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和商贾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如潮水般涌向皇家钱庄的大门，手里举着各式各样的铜钱。
生怕晚了一步，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便轮不到自己。
而站在门外维持秩序的礼部右侍郎卢恒，此刻也是尽显其外事掌柜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