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弟，你打仗是一把好手。两军交锋，首重什么？”
楚河不答反问。
楚烨毫不犹豫地答道：“自然是粮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敌军断我粮道，则不战自溃。”
“说得好。”
楚河赞许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代表着陇西李氏等几大门阀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
“关中的这些门阀，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囤积了关中八成的粮食，正等着看咱们的笑话，逼着老楚向他们低头。”
楚烨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按在刀柄上。
“这群乱臣贼子！大哥，你若给我五千兵马，今夜我便去踏平他们的坞堡，将粮食抢出来！”
楚河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楚烨。
“抢？你能杀光门阀的家主，你能杀光天下读书人吗？”
“那些门阀掌握着天下的话语权，你今日抢了他们的粮，明日天下的折子就能把老楚的龙案淹没，说他暴虐无道。”
“再说了，杀了他们，地里的庄稼谁来种？这天下的买卖，还得靠他们去运转。”
楚烨被训得哑口无言，悻悻地松开了刀柄。
“那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楚河走到窗前，指着下方挂着“皇家钱庄”牌子的那个巨大柜台。
“他们以为，卡住了粮食，就掐住了我们的咽喉。那本宫便让他们知道，在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比粮食更致命。”
楚河转过头，看着楚烨，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便是挤兑。”
楚河从袖兜里掏出一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由上等澄心堂纸印制的纸张，递到楚烨面前。
纸张的四周印着繁复的花纹，正中央是楚万里的御笔亲题的“大庆通宝”四个大字。
下方盖着楚氏商行和户部的两方朱红大印。
最醒目的，是中间写着的面额：白银十两。
“这是何物？”
楚烨好奇地打量着这张纸。
“这叫飞钱银票。从今日起，它就是大庆朝唯一的硬通货。”
楚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传令给卢恒。让他放出风去，皇家交易行开业大吉，高价无限量**市面上的所有铜钱。”
“一两白银的银票，可兑换一千二百文铜钱，比黑市的价钱还要高出两成！”
楚烨大惊失色。
“大哥！你疯了？那些门阀地窖里的铜钱堆积如山，你这么做，不是白白给他们送钱吗？咱们商行有多少白银够填这个无底洞的？”
楚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已经开始排队兑换铜钱的百姓。
“送钱？”
楚河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冷酷。
“我倒要看看，等市面上的铜钱全收归皇家钱庄，而他们手里只剩下一堆买不到任何东西的废纸时。”
“那些高高在上的门阀，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安稳地坐在暖阁里喝茶。”
……
长安城东市，历来是这天底下最繁华的销金窟。
虽说大庆朝初立，城中百废待兴。
连日的风雪又冻透了街坊巷弄。
但这东市的十字街口，今日却是人声鼎沸，热浪翻天。
大庆皇家交易总行那块鎏金的御笔牌匾下。
八个身膀腰圆，穿着崭新青色短打的伙计分列两旁。
他们手里各自捧着一个黄铜火盆。
盆里的银骨炭烧得通红，将门前那片空地烘烤得暖意融融。
门外的大街上，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各路商贾。
众人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
目光全数汇聚在总行门前张贴的那张大红告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