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怜月得了消息,果然没能沉住气来。
借着给江晚微送月子吃食的借口,与顾靖眉来眼去的。
但她没有过分的举动,而顾靖终究念着她有婚约便没有进一步行动。
江晚微看在眼里,但也不恼反倒是一脸挑衅的回看苏怜月。
那样子就像在说:就算本夫人不方便,你也没办法上位。
又是一回送吃食,被来看孙女的平阳郡主给逮到了。
平阳郡主没有说什么,反手就让李嬷嬷给她多备了不少账本。
苏怜月这才安分了下来。
又过了一年。
顾沁一岁的时候,江晚微去了一封信回京城。
信是写给江父的。
她在信里说得客气,只问父亲身子是否安好,顺带提了一句顾靖在任上兢兢业业,明年考评应当不会差。
末尾带了一句:若父亲方便,替女婿留意着京中是否有合适的缺额,女儿也好早些打算。
信送出去后,她没有再催。
江父在吏部经营了大半辈子,这点事用不着她三番五次去提醒。
日子照常过着。
郡主在青州住得惯,每日含饴弄孙,将顾沁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顾沁长得快,一岁的奶娃娃刚办了周岁宴。
现在已经能踉踉跄跄的走两步路了,眉眼越来越像江晚微。
郡主抱在手里便舍不得放下,常说:“这孩子眉眼生得像你,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
苏怜月依旧是那副安分模样。
每日跟着平阳郡主身边的李嬷嬷学规矩。
在江晚微跟前低眉顺眼,偶尔抱抱顾沁,也温温柔柔的,像换了个人。
问起她的婚事,也只说等那秀才今年考完功名再说。
江晚微知道她没有变。
素心隔三差五从西厢那边得些消息来。
苏怜月夜里常常一个人坐在窗下发呆,灯燃到三更才熄。
白日里抄佛经,一笔一划极慢极慢,抄完一页便对着窗外那株槐树看上好半天。
素心说:“少夫人,奴婢瞧着表小姐那个样子,心里头瘆得慌。”
江晚微抱着顾沁逗她玩,头也没抬:“她心里有事,自然坐不住。”
素心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转过年来开春,江父的信到了。
信不长,通篇的意思就是事办成了,不日就能回京。
江晚微把信折好收进**里,心里安定了大半。
她没有急着告诉顾靖。
那人的性子她太了解了若是早早知道了,虽然这一年来有所长进。
但到底是山高皇帝远的,被底下人奉承的有些飘飘然。
若是知道了这事,怕他不住气,反倒容易走漏风声。
等调令下来了,再说不迟。
过了不到十日,可能升迁的消息传到了顾靖的耳中。
苏怜月那边也不消半日便知道了。
素心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凑到江晚微耳边道:“少夫人,西厢那位好像知道了。方才奴婢路过她院子,听见里头摔了茶盅。”
江晚微吹了吹手里的热茶,“她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
这消息才下来她便得了信,看来这位表妹,一刻都不曾放松过。
江晚微抿了一口茶,“你看吧她不出两日肯定要来来找我。”
果然,第二天一早,苏怜月便红着眼眶来了芙蓉院。
她今日穿了件半旧的衣裳,发髻松松散散地挽着,整个人瞧着憔悴了不少。
进门便朝江晚微行了个大礼,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哽咽,“表嫂,我……我有件事想求您。”
江晚微靠在榻上,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风,“表妹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起来说。”
苏怜月却不肯起,跪在地上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我听说表哥要调回京了。我这规矩学完了自然是不好同表哥表嫂们再回京。”
话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只是,表嫂我这些日子心里头总惦记着家中的弟弟。昨日回了一趟娘家,我娘说县里的私塾终究没有没有京里好。”
“我弟弟明年也要下场**了。我去同了表哥说了此事,表哥说让弟弟同你们一道上京。我知晓表哥表嫂一定会好好待我弟弟。可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终究是放心不下弟弟,想也去京里照看弟弟。但这终究是女眷的事表哥让我来求表嫂,表嫂怜月求你了带上怜月吧。”
她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抽抽噎噎的,看着好不可怜。
江晚微知道她是在告诉自己,顾靖都同意了。
江晚微看着她这副可怜样,心里就觉得作呕。
但面上还是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既然是回去照看弟弟,那便是正经事。那便同我们一道上京吧。”
苏怜月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江晚微会替她想得这样周全。
心里还有一瞬间的失落,要是在这边碰壁了,她就更好去顾靖那边哭诉了。
但苏怜月面上还是连忙磕了个头:“多谢表嫂!多谢表嫂!”
江晚微伸手虚扶了她一把:“一家人,不必客气。”
等苏怜月千恩万谢地走了。
素心终于憋不住了:“少夫人!您怎么还同意了?她回京不就是冲着主君来的吗?”
这时一阵婴儿啼哭响了起来。
江晚微从内间把顾沁抱了出来,边哄边道:“你以为我不帮她出这个主意,她就没办法了?她自己找主君再哭一场,主君心软应了。跟我主动替她安排,哪个更让我占先机?”
素心张了张嘴,哑住了。
江晚微拍了拍有些瘪嘴的顾沁,“她是个有手段的,回京是迟早的事,拦不住的。既然拦不住,不如让我来替她铺这条道。让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走,走多远怎么走,都在我手里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