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灯光不算好，音响还有杂音，但台上那些年轻的面孔往那一站就是满台的青春。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前排几个小孩子坐在大人肩膀上兴奋地尖叫。
季春棠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她从侧幕迈上舞台的那一刻，谢尚插在裤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抽了出来，扶住了栏杆。
赵恺举着相机连拍了好几张，嘴里还在念叨：“**，这个好看。这个是真的好看。”
他把相机放下来，偏头看了谢尚一眼，发现他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过，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台上，目光像被什么东西钉住。
演出结束，所有演员上台谢幕。
季春棠站在最边上，冲台下鞠躬，蛋糕裙的裙摆被音箱的震动吹得轻轻飘起来。
前排一个被爸爸架在肩膀上的小男孩伸出手指着她，用那种只有四五岁孩子才有的清脆嗓门大喊了一声：“仙女！爸爸快看，那个姐姐是仙女！”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季春棠也听到了，直起腰冲那个小男孩的方向抿着嘴笑了一下，杏眼弯弯的，耳麦还没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小男孩的爸爸举着手机拍她，嘴里跟旁边的人感叹：“这姑娘长得也太标致了——你看看那双眼睛，是粉色的还是灯光打的？我跟你说我在雍京活了三十多年，头一回见长这样的人。”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也跟着感慨：“刚才她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她了，这孩子眉眼长得太好看，又纯又乖的，但你看她笑起来那个劲儿，说不上来，像那种无毒无害的妖精——你懂不懂？”
赵恺把镜头对准舞台，按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
他一边拍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谢尚：“你看那个穿香槟色裙子的女孩，身材比例绝了。一米七的个子，头身比至少一比八。刚才她站C位旁边那个比她高半头，脸却比她大一圈。”
“你再看看她肩颈线，那个锁骨和脖子的弧度，天鹅颈说的就是这个。腿型也漂亮，小腿比大腿长，脚踝细得一掐就断。”
“骨架小，骨相好，皮肤白得灯光一打都反光。老天爷直接赏满汉全席吃。”
谢尚还是没有说话。
他看着台上那个穿香槟色蛋糕裙的女孩，看她冲台下鞠躬，看她弯腰的时候长发从肩上滑下去垂在脸侧，看她直起腰的时候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
她鞠躬的时候比别人多停一秒，直起腰的时候比别人多花一点力气。
散场了，观众三三两两地散去，商场恢复了惯常的人声嘈杂。
季春棠没有跟着其他演员一起回**，而是蹲在舞台上，一片一片地捡着散落在台面上的亮片。
那些亮片是开场时从顶棚喷下来的，廉价的银色塑料片，粘在汗湿的手心里不好抖掉。
但她捡得很认真，每一片都捡起来放进随身带的小布袋里，好像那些亮片是什么值得珍藏的东西。
赵恺已经开始翻看相机里的照片了，一张一张地回放，嘴里还在啧啧称奇。
谢尚站在他旁边，视线没有离开舞台上那个蹲着捡亮片的身影。
他开口，语气平淡，跟要一份报告副本似的。
“刚才拍的照片，给我一张。”
赵恺抬头看他，表情像是看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观：“你？要照片？你手机里除了案卷扫描件就是会议截图，你什么时候要过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