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梁聿川有没有心?
从老宅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林岫裹紧风衣,跟在梁聿川身后,走到车前她忽然转身。
梁聿川脚步顿住,垂眸看她。
“梁聿川。”
她抬起头,眼睛直视他。
夜色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金丝眼镜反射着庭院灯昏黄的光,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她语气生硬地质问:“你回国为什么不告诉我?”
梁聿川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
他从来没有跟她报备行程的习惯,一向是高盛告诉她的。
男人看着她微愠的脸,解释:“抱歉,行程临时有变,是我疏忽了。”
林岫抿紧唇,心底升起一丝无力感。
他不爱她,不在意她的感受,忙起来自然不会想起她,忘记报备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
林岫本还想说什么,但想到最后还是没有意义,只会让他觉得她无理取闹。终究,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梁聿川在原地站了两秒,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驶出老宅,车厢里一片沉默。
过了许久,梁聿川才开口,对老陈说:“先送**回家。”
林岫转头看他:“你不回去?”
“迟曜他们组了局,接风宴。”梁聿川摘下眼镜,用擦镜纸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你先回去休息。”
林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车子在岔路口转向,准备朝着别墅方向开,林岫忽然开口:“我东西还没收拾好,今晚先回公寓住,收拾好再搬回去。”
梁聿川重新戴上眼镜,侧目看她。
他的目光很深,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林岫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时,他淡淡开口:“随你。”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林岫推门下车,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她裹紧风衣,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
梁聿川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迟曜组的局在一家私人会所。
梁聿川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
烟雾混着酒气,灯光暖昧,几个发小身边都带着女伴,见他进来,纷纷起哄。
“哟,梁少终于舍得来临幸我们了?”迟曜端着酒杯晃过来,“我们还以为你今晚要陪小嫂子,不来了呢。”
梁聿川脱下外套递给侍者,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在沙发正中坐下:“她回公寓了。”
“回公寓?”坐在对面的顾丞挑眉,“你都回国了,她还没搬回去啊?”
这话一出,包厢里几道目光都看了过来。
梁聿川没答,接过迟曜递来的酒抿了一口。
“昨晚拍卖会的事我都听说了。”迟曜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嫂子是不是跟你闹脾气?”
梁聿川瞥他一眼:“消息挺灵通。”
“那当然,圈子就这么大。”迟曜嘿嘿一笑,“不过话说回来,小嫂子居然敢当众跟你叫板,她以前在你面前乖得像只猫似的。”
梁聿川晃着酒杯,没说话。
脑海里却浮现出昨晚拍卖会上,林岫举牌时那张紧绷的小脸。她很少那样,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温顺的,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可昨晚,那只猫伸出了爪子,虽然很快又缩了回去。
“要我说,你这婚姻也挺有意思。”顾丞在旁边插话,“当初**妈要你娶陆垚,你死活不干,转头就娶了个毫无**的小编剧。”
外人都觉得当年那场意外,搅黄了梁陆两家的联姻,梁家失去陆家这座靠山,梁聿川才不得不远走海外两年多。
他们都觉得不值,明明可以用钱打发林岫,梁聿川却偏偏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起初他们也猜过,梁聿川是不是鬼迷心窍,真喜欢上了那个姑娘。
可婚后梁聿川常年待***,和林岫聚少离多,众人便渐渐认定——
他娶林岫并非出于感情,他只是借这场婚姻拒绝梁陆两家的利益**,也彻底断了两家人和陆垚的念想。
一个穿蓝色吊带裙的女人端着酒杯坐到梁聿川身边,身体若有若无地贴上来:“梁少,好久不见呀。”
梁聿川看了她一眼,认出是某个小明星,以前在饭局上见过两次。
“听说梁少准备离婚了?”女人眨着眼,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臂上,“等你恢复单身,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肯定比梁**懂事。”
梁聿川没动,只是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却让女人心里莫名一紧。
“谁说我要离婚?”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冷意。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梁聿川抬手,将她的手指从自己手臂上拂开,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迟曜。”
迟曜立刻会意,起身把那个女人拉走:“行了行了,一边玩去,梁少就算离婚也轮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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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里,林岫洗完澡,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明天开会要交的剧本选题。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冰冰凉凉的,她戴着不习惯,低头看了很久,伸手去摘。
可镯子卡在腕骨处,怎么也取不下来。
她用力拽了几下,皮肤都蹭红了,镯子还是牢牢箍在手腕上。
元宝胆子小,大概被她的动作惊到,从她怀里窜到桌上,委屈地冲她“喵呜”。
林岫看着元宝,脑海里忽然回忆起三年前,那个意外失控的夜晚。迷乱和滚烫过后,她本以为那不过是一次没有后续的意外,她跟梁聿川这样居于云端的人,不会再有过多的交集。
却没想到,几天后,他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西装革履,神情平静地问她想要什么补偿。
“你能做我男朋友吗?在我毕业后,你想分手随时都可以。”
男人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大概是经常被讹。
林岫本以为他会拒绝,但没想到接下来的话却是:“你如果愿意的话,做老公也可以。”
“啊?”林岫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格外冷静:“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三年后你想离婚的话,我会尽可能给你最大的补偿。”
当时她被狂喜砸晕了头,天真地以为,只要结婚了,梁聿川爱上她是迟早的事。
林岫垂下眼,把元宝重新抱过来,低头摸着猫软绒的毛,低喃:“梁聿川是不是没有心?”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迟曜。
林岫跟梁聿川那些发小兄弟并不熟,迟曜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她很快接通。
“嫂子,三哥喝多了,听说你还没搬回去,怕送回别墅没人照顾,要不把他送你那边?”
以前梁聿川回国,林岫都会提前两天回别墅住下,别说送到她这边,换做以前,她大概率会直接开车去接人。
林岫想起之前他轻描淡写的“随便”两个字,神色冷静下来:“我没空。陈嫂和陈叔都在,他死不了。”
迟曜:“……”
林岫直接挂了电话。
包厢里一阵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地看着桌上迟曜开着免提的手机,直到被挂断的“嘟嘟嘟”声响起,迟曜才尴尬的收起手机,看向梁聿川。
梁聿川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姿态放松地倚着沙发,骨节修长的手端着一杯酒,搭在扶手上轻轻晃动。
他眉头微蹙,镜片后的眼神清明,并无醉意。
迟曜讪讪地说:“嫂子……最近脾气有点大啊。”
刚刚他跟顾丞玩游戏输了,惩罚是让他给林岫打电话,他看梁聿川没反对,便给林岫拨了电话。
梁聿川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印象很深,这几年每一次喝醉,林岫都在身边。
上一次回国喝多了,是林岫亲自开车来接,悉心照顾了一晚上。
他想起她刚才冷冰冰的话,垂眸晃了晃酒杯。
半晌,他将酒杯放回桌上,没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