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呐喊声,哭叫声,尖锐的疼呼声就像是过年时喜气洋洋的敲锣打鼓似得,让苏阿妹的笑容越来越大。

她痛快的丢下火把往地上一躺。

好了,至此一笔勾销。

苏阿妹从没这样痛快过,这辈子让她称心如意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当初满怀着少女期待嫁给申广军的那天,另一件就是决心烧申广军一家个片甲不留的今天。

......

“阿妹啊,你放心,广军虽然牺牲了,但是你永远是我们老申家的儿媳妇,你叫了我一声娘就是我一辈子的亲闺女!”

听见这声音,苏阿妹一激灵,随即一股子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来,让她猛地睁开了双眼。

黄春花看着苏阿妹那双因为太过欣喜而震惊的眼睛,还在一旁惺惺作态的抹眼泪,语气哽咽:

“也是咱们广军命不好,眼看着就能带咱们上首都过好日子了,怎么就忽然牺牲了呢?可怜他还没和你好好过过日子 ,连孩子都没留下一个!”

老婆子是故意说到孩子身上的,在乡下,没给丈夫生下个儿子的女人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苏阿妹的唇瓣和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她惊讶的看着周身的一切,胸口抑制不住的起伏。

怎么回事?她死了也见到老**了?

黄春花趁热打铁,握住了苏阿妹那双冰冷的手:

“你是广军生前心心念念的姑娘,这半年来我们娘俩相依为命,阿妹,只要你愿意,我会替广军护着你一辈子!村里谁都不能**的脊梁骨!”

感受到黄春花手上的温度和那老茧摩挲的微微刺痛感,再结合她说的这一字一句,苏阿妹反应了过来。

她不是见到了死了的黄春花,她是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黄春花通知她申广军“死讯”的这一天。

看着眼前的黄春花,苏阿妹内心的恨意十足。

人人都说她苏阿妹过的是不用下地的好日子,不必在地里刨食,只用把黄春花伺候好了就行,有了申广军留下来的抚恤金,她吃穿不愁。

实际上是这么回事吗?

苏阿妹的确不用在地里刨食,可不代表她比下地的人干得少。

在家里养鸡养猪,打理小菜园,时不时黄春花还会刻意找些活来给苏阿妹干,都是给家里垒台阶,修房子这样的重活。

而苏阿妹也会自己去大队的绣站拿点儿活回来做,她有一手好绣工,做绣活一直是她嫁人前的经济来源,可以说,苏阿妹从来都不是靠种地过日子。

再过半年,黄春花的**脱垂会经历一次严重的感染,这次感染几乎要了黄春花的半条命。

上辈子苏阿妹用板车一步一步的拉着黄春花进了城里的医院才捡回来一条命,之后的黄春花便只能在床上度日。

因为身体上的疾病和疼痛,黄春花对苏阿妹日渐苛刻,在屋里,苏阿妹没少遭到黄春花的打骂,骂的最多的还是苏阿妹克死了黄春花的宝贝儿子,又克得她半身不遂。

上辈子的苏阿妹被说多了也就信以为真了,她的“命不好”。

瘫在床上之后的黄春花变成了一个十足的高需求、爱刁难人的老**。她无法忍受自己的身上有味道,吃穿喝都要用好的。

可黄春花的钱从不多给,她牢牢的捏着存折不撒手,买药买粮都是按着数目给,有时候还会故意少拿,因为她知道,苏阿妹一直在做绣活儿换钱。

上一章 下一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