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安平镇正是开春的光景,阳光暖洋洋的,巷口的老榕树抽了新芽,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跳。
刀疤一早就在巷口放了鞭炮,红纸屑炸了满地,引来一群小孩蹲在地上捡哑炮。
马国良派人送了两个花篮,摆在门口,缎带上写着“大榕树美发厅开业大吉”。
苏晴也来了。
她难得没穿正装,换了件米色的薄风衣,里面是浅蓝衬衫配白色长裤,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别在耳后,而是随意地散在肩上,多了几分柔和。
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前台上。
“这是贺礼。公是公,私是私,营业执照是公事,这个算私人的。”
阿红接过红包,捏了捏,挺厚。
她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位市里来的女律师,清瘦,干练,眉眼间自带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阿红在风月场里混了十来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位苏律师跟**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她用抹布擦了擦手,朝苏晴笑了笑。
“苏律师,以后常来。我给你烫头发,打八折。”
苏晴礼貌地点了点头,目光从阿红脸上移到她身后的**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了。
她淡淡地说了句“恭喜”,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王志强的案子下周**。到时候你得来县里作证。”
说完就走了,米色风衣在巷口拐角一闪就不见了。
阿红站在前台后面,看着苏晴消失的方向,嘴里念叨了一句:“这姑娘走路怎么跟赶考似的。”然后转头看向**,手里的抹布在台面上来回擦了好几遍,“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说‘恭喜’的时候,眼睛是看你的,但话是跟我说的。”阿红把抹布甩在水池里,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丹凤眼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醋意还是得意的东西,“反正不管怎样,店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走过去帮她把领子翻了翻,手指顺势在她后颈上轻轻刮了一下。
阿红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手捂住后颈,一手指着**,脸涨得通红,想骂人又碍于门口还有客人,憋了半天只挤出三个字:“**你!”
然后她气鼓鼓地扯过围布往身上一系,动作大得围布差点甩到**脸上。
旁边等着剪头发的邻居大娘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露出两颗金牙:“阿红啊,你家陈老板对你可真好。我家那死鬼结婚二十年都没给我翻过领子。”
阿红差点呛住,干咳两声,举着推子对着大**脑袋比划了一下:“大娘您别乱说,他可不是我家的。他就是个跑腿的,法人代表兼跑腿,营业执照上写他名字那是怕我忙不过来!”
嘴上这么说着,眼角余光却追着**的背影去了门口。
开业第一天的生意出乎意料地好。
大榕树巷的街坊邻居都来了,不知道是真想理发,还是想看看这个从号子里出来、端了***、烧了砂石场的**到底长什么模样。
但不管抱着什么心思来的,阿红都笑脸相迎,洗头、剪发、烫发、刮脸,动作麻利,手艺熟练,把一群看热闹的全变成了回头客。
傍晚收工的时候,阿红累得靠在理发椅上,两条腿翘在扶手上。
她穿着新买的黑色窄裙,肉色**裹着修长的小腿,高跟鞋踢掉在椅子下面,脚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