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昭和帝轻笑一声,对静候在一旁的魏得闲道:“那就加一道松鼠桂鱼,再来一盅红烧狮子头。”
挂炉烤鸭要等,佛跳墙更是要提前好几天准备,等下回吧,再说,也不能全都顺着这妮子的心意来。
偶尔给点甜头,她想着美食,自然也会想到朕,久而久之,想来也该知道,在后宫想要过的好,最要紧的,不是一板一眼守着宫规过日子,而是要讨好朕,哄着朕。
沈如月不知他心中所想,看在美食的面子上,她乐意多陪几分笑脸:
“皇上,离晚膳还有些时辰,臣妾这儿新得了一罐桂花藕粉,最是清甜滋补,沸水一冲即可,不知皇上可愿赏脸尝尝?”
昭和帝随手拿了一本书来看,闻言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皇后亲手做的东西,朕当然要尝尝。”
她亲手做?
也行吧。
沈如月给珊瑚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就有小宫女拎着一壶沸水进来,小心地放到桌上:
珍珠上前帮忙:“娘娘,刚烧好的沸水,当心烫。”
四四方方的雕花檀木桌上,一个白瓷罐子旁摆了一套淡黄釉碗,昭和帝手撑着脑袋偏头看去。
就见他的小皇后背着光站着,藏青色绣福纹的襦裙外罩着一件石榴红长袍,黄昏的橘色暖光似是为她披上一层柔和的纱。
因为要做事,她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半截莹白的手臂,素手拈起金勺,取了几勺桂花藕粉放进碗中,沸水卷着热气,桂花的清香味顿时弥散开来。
沈如月手指微抬,沸水冲下时,她慢慢地搅动着碗里的藕粉,直至晶莹剔透,她才把碗端到昭和帝面前。
“有些烫,皇上凉一凉再喝吧。”
昭和帝却一把抓住她要撤开的手,就见那如葱白一般的指尖如今却染上了一条胭脂般的红。
“烫到了?疼不疼?”
“不疼,就是碗底有些热而已,皇上不必担心。”
沈如月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总觉得这人今儿怪的很,谁知还没理清思绪,就听昭和帝又问:
“先前朕听沈仲明说,你自幼因体弱被送到乡下养病,可朕方才看你指尖略有薄茧,怎么,在乡下那几年,竟还干活了不成?”
沈如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要说薄茧,确实也有,不过,被金尊玉贵的养了两三年,已经闻不出西北的味道了,可见荣华富贵确实养人。
“臣妾虽自小被养在乡下,但到底也是国公府的姑娘,女红针黹自幼便学,久而久之,便有了薄茧。”
不仅要学,还要做帕子荷包,好拿出去卖钱讨生活,要不然可等不到沈家去接。
卖钱?
昭和帝一愣,随即皱眉,虽能想到沈如月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在乡下日子怕是不好过,但没想到她竟沦落到要靠女红挣钱生存。
沈家贵为国公府,如何养不起一个庶女?
“那你......”
他还欲再问,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喧闹声。
“皇上!皇上!”
就听珊瑚厉声斥责道:“放肆,凤仪宫内,安敢喧哗,来人,拖下去!”
方才那叫喊之人似在挣扎,声音更显凄厉:“皇上!翊坤宫宫女采萍求见皇上。”
翊坤宫?
沈如月心下了然。
以前皇上只初一十五来我这凤仪宫,其余时间,薛贵妃独占大半恩宠,今儿皇上忽然过来,又让魏得闲去传膳,显然有意留宿,薛贵妃想来是不高兴了,故而叫宫女来请人。
闻言,昭和帝面上不太自然,又有些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