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此时,扶苏也已经早早起身。

昨日那一顿拳脚,让他直到今日都觉得念头通达。

从前胡亥每次来到他的书房,不是冷嘲热讽,便是搬出父皇压他。他顾及兄长身份,也顾及宫中礼数,往往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结果他说得越多,胡亥越是得意。

可昨日不同。

第一拳下去,胡亥还在叫嚣。

十几拳下去,胡亥便什么都听懂了。

不但听懂,还主动认错,亲口说再也不敢闯入书房。

如此成效,远胜他过去说上一百句。

扶苏洗漱之后,特意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袍,又活动了几下手腕。

昨日出拳太多,他的手臂仍有些酸痛。

可这点酸痛并没有让他畏惧,反而让他觉得,这是自己初次践行孔门真学留下的印记。

夫子说过,想要念头通达,便不能只与人空耗口舌,遇到不讲道理的人,拳脚必须一并用上。

尤其是那句“知足常乐”,扶苏记得极为牢固。

出手若只用拳头,便是只知手,不知足,手脚并用,才是真正的知足。

想到这里,扶苏心中越发惭愧。

昨**只顾着挥拳,竟忘了用脚。

难怪打了十几拳,才让胡亥心服。

若是早点领悟,想来能省去不少力气。

扶苏收拾妥当,正准备出宫前往孔仁府邸求学,刚走出寝宫,便见宫道尽头出现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身穿崭新儒袍,头戴儒冠,步履沉稳。

宽大的衣袖随着脚步轻轻摆动,暂时遮住了那双可以徒手断梁的粗壮手臂。

“夫子?”

扶苏连忙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弟子正要前往府上,没想到夫子已经入宫。”

“夫子今日可是要在宫中授课?”

孔仁停下脚步,打量了扶苏一番。

这小子今日脸色红润,目光明亮,与昨日动手之前相比,果然多了几分精神。

可见有些郁气,单靠读书确实排解不了。

还得**。

孔仁负起双手,正色道:“从今日起,每日授课之前,先增设一堂特殊早课。”

扶苏神情一肃。

“敢问夫子,何为特殊早课?”

“昨**虽已初步明白孔门真学,但只凭一次领悟,还远远不够。”

孔仁缓缓说道:“圣人之道贵在躬行。只会背诵经义,却不能亲自践行,终究是纸上谈兵。”

“因此,往后除了研读《论语》,你还要勤加练习。”

扶苏听得连连点头。

“弟子明白。”

“可是今日第一堂早课,该从何处开始?”

孔仁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宫道深处。

“胡亥住在何处?”

扶苏愣住了。

“十八弟?”

“不错。”

孔仁面不改色。

“他的寝宫怎么走?”

扶苏看了看孔仁那身崭新儒袍,又看了看他被衣袖遮住的双手,心中隐约生出一个猜测。

“夫子今日寻十八弟,莫非是为了昨日之事?”

“昨日之事是你与他的恩怨。”

孔仁淡淡道:“我今日找他,是为了昨夜之事。”

“昨夜?”

扶苏脸色微变。

“夫子昨夜遇到了麻烦?”

“不过是十几个不长眼的家伙,算不上什么麻烦。”

孔仁说得轻描淡写。

“他们受血帮指使,半路伏击于我,准备毁我名声。此事若不是胡亥所为,我便将昨日捏扁的铜樽重新捏回去。”

扶苏听得心头一沉。

半路伏击太子太傅,还要毁去夫子名声。

此事若当真与胡亥有关,便绝不是兄弟之间的**争执。

“夫子可有证据?”

“暂无。”

扶苏迟疑道:“若无证据,十八弟恐怕不会承认。”

“他承不承认,与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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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