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板水村临河,进城的路程不短,如果不摇船光靠脚,走到天亮都是走不到的。
苏阿妹去找了自己的好姐妹魏荣,正好,她也有重要的事情要提醒魏荣。
魏荣是苏阿妹从小到大的好姐妹,两人曾经是小学同学,后来苏阿妹念完小学三年级就被迫辍学了,但是魏荣一直没有疏远过苏阿妹,两人还是常在一起玩耍、干活。
上辈子黄春花还能出门的时候没事儿就去外面和别人嚼苏阿妹的舌根子,加上申广军的“死”和黄春花的瘫,几乎所有人都信了苏阿妹是个丧门星。
在农村里就是这样,淳朴善良忠厚老实也常伴着封建**和迂腐,苏阿妹心知肚明,可她自己都深信不疑,又怎么敢出去反驳别人呢?
只有魏荣没有疏远过苏阿妹,虽然后来她嫁人之后也过得不好,但时不时的依旧回来找苏阿妹说说话,给苏阿妹送点儿自己**的衣裳,还义愤填膺的为苏阿妹打抱不平过,骂黄春花赖死了苏阿妹。
苏阿妹笑笑就过去了,她心里也高兴有个人站在自己这边,但内心深陷泥潭和名声早已败坏再加上一个回不了的娘家,她也只能和黄春花得过且过。
后来魏荣大半年没来,苏阿妹一面惴惴不安的觉得魏荣是不是也开始嫌弃自己了,一面又忍不住的担心,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出门找人问魏荣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晓得**变动之后,魏荣那个占了她工农学兵名额的知青丈夫居然抛下魏荣自己回城了,魏荣那是追过去找人了。
苏阿妹那时候很佩服魏荣的魄力,她曾经也想过,要去首都申广军的墓前看看,可黄春花离不开她,她自己也因为自己是个文盲而不敢走出板水村。
又过了半年魏荣才回来,当初那个村里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的村中**部魏荣变得灰败又沧桑,苏阿妹从魏荣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原来魏荣的那个丈夫在她孕期就已经和村里的一个女知青搞到一起过,只是当时魏荣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所以没敢声张。
她丈夫也曾经跪在魏荣和魏荣的家里人面前一边自己扇耳光一边苦苦哀求过。
可偷过腥的猫哪有回头的?
魏荣追到城里之后,才发现那个曾经跪在她面前保证会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早就已经和女知青成了家,他还利用工农学兵大学生毕业的好身份得了一份铁饭碗。
当初结婚的时候,也是想到万一能回城,结婚证和村户口会耽误男人,魏荣还想着带着孩子跟着男人一起进城,所以二人没有领结婚证,只在乡下举办了简单的婚礼。
谁曾想正是因为没有结婚证明,男人又早就打点好了关系,所以魏荣报警无门,还被驱赶回了乡下。
从此,成了和苏阿妹一样的女人, 不敢出门,遭人耻笑。
想到这里,苏阿妹轻笑出声。
看吧,这世道就是如此,明明男人才是那个负心汉,人们却只会怪女人留不住男人。哪怕申广军是真的战亡,那也是时代的错,是侵略者的错,可所有人都会信是她苏阿妹克夫。
最后魏荣走出家门,还是因为申广军“死而复生”,她担心苏阿妹这个老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