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师傅从黑布后观察两人。
小姑娘耳朵都红了，军官还特意护着腰，分明是一对害羞的新婚夫妻。
刚才离得远，多半是有外人在场，脸皮薄。
他找准位置，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白阮阮正准备放松，陆晏辞却没松手。
老师傅换了块底片。
“再拍一张备用，姑娘看镜头，男同志别看你对象。回家想怎么看都成，照片里得露正脸。”
白阮阮这才发现陆晏辞正低头看她。
她又挤出个端庄的笑，手掌却藏在衣摆下，掐住他腰侧的军装布料。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吗？
陆晏辞终于笑了一声。
第二次快门声落下。
老师傅直起腰，把底片盒收好，在登记簿上写下编号。
“这一张成了，军区介绍信可以办加急，两小时后取照片。底片留在店里，编号三十七，后面要加洗就拿收据来。”
陆晏辞交钱时，多付了六张照片的费用。
白阮阮跟到柜台旁，小声问：“登记只用两张，您洗这么多做什么？照片不便宜，咱们刚结婚就该节省。”
多出来的钱换肉票多好，我的脸每天都能看，***可不是每天都有。
陆晏辞收起票据。
“组织档案要留，老**也会要。陆家还没收到消息，结婚以后需要寄一张回去。”
白阮阮听见陆家，才想起自己凭一顿***和一场逼婚，直接跳过见家长成了军属。
“您父母若不同意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让我把证退回去，再给您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介绍信由组织批准，婚姻由本人决定。他们有意见会找我，不会找你。”
饭票售后服务也不错。
两人离开照相馆时，白阮阮走得慢。那只借来的棉鞋不跟脚，每走几步便要往下掉。
陆晏辞看了两回，最后停在军区供销社门口，买了一双最普通的黑布鞋。
白阮阮抱着鞋盒，没急着换。
“这双鞋多少钱？先记在账上，等我以后挣钱再还您。”
“夫妻日常开支不用记账。你若非要算，刚才那份***也加进去。”
白阮阮马上脱掉借来的棉鞋。
“夫妻之间分得太清会伤感情。我听您的。”
欠钱可以慢慢还，欠肉可不能吐出来。
两个小时后，他们取到照片。
黑白照片中的白阮阮坐得端庄，唇边挤着笑，陆晏辞的手臂贴在她身后。
单看照片，没人能猜出两人在快门落下前还各算各的账。
老师傅把底片编号写在纸袋背面，又叮嘱他们别弄丢。
陆晏辞把纸袋收进军装内袋，带她赶往区**婚姻登记处。
登记室里还有三对新人排队，轮到他们时，负责登记的大姐先核对军官证，再逐项查看组织介绍信、户籍证明和街道材料。
“男方二十六，女方二十，年龄符合。家庭调查还在进行，军区上级已经签署担保意见。
你们相识时间不长，我得当面确认，双方登记是否出于自愿？”
白阮阮坐在桌前，双手放在新布鞋上。
“我本人自愿，陆同志救过我，也愿意承担家庭责任，我会认真对待婚姻。”
房子、票据和津贴全写在自愿两个字后面，我当然自愿。
陆晏辞听完，接过登记表。
“我本人自愿。婚后产生的问题，由我负责处理。”
登记大姐看看两人，又看看照片，拿起钢笔让他们分别签名。
白阮阮写完自己的名字，手腕被红痕拉得发疼。
陆晏辞在她旁边落笔，两个人的名字第一次并排出现在同一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