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脚边那只快要掉的拖鞋,终于被她用脚趾勾了回来,松松地趿拉着。
她抿了抿红肿的唇,唇上那个被咬破的口子还在隐隐作痛,往外渗着一点点腥甜。
她明白裴瑾之的意思。
这是“治疗费”,不掺感情,钱货两讫。
……嗯,只是治疗费而已。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屏幕的光灭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夜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凉飕飕的。
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沾上一丝淡淡的红,又用拇指碾碎了,像碾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然后她垂眸,继续快步往前走,拖鞋踩在地毯上,一下,两下,越来越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
裴家这栋别墅的格局极大,管家给她安排的房间,恰好在裴瑾之主卧的隔壁。
中间只隔着一堵墙,和一条不到十米长的幽暗走廊。
今絮逃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直到听见隔壁彻底没有动静,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靠在门板上缓了许久,才拖着发软的双腿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洗去了身上那些令人难堪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棉质睡衣,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电脑。
幽蓝的屏幕光打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距离京大开学还有一周。
她得尽快找几份兼职。
挣自己的钱,花自己的钱。
她不想让自己在这栋别墅里的每一口饭、每一口水,都变成裴家人居高临下的恩赐。
只有兜里揣着自己挣来的钱,她才能在这段寄人篱下的日子里,保留一丝不被彻底拿捏的底气。
其实从书房那晚起,裴瑾之每次“治疗”之后都会给她转一笔钱。
有时候是五万,有时候是十万,偶尔“治疗”格外激烈的那天,他会在她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把手机塞到她手里,抓着她的手指点开转账页面,输入一串她连看都不敢看的数字,然后按下确认。
她第二天醒来看到余额里多出来的那一串零,整个人都是懵的,数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今絮一开始坚决不收。
她欠裴家的已经够多了,欠姑姑一个屋檐,欠裴瑾之一刀,再收这笔钱,就是把脖子上的绳子又递出去一截,往后他拿什么要挟她,她都只能乖乖受着。
她不想再给自己递任何把柄了。
于是她把每一笔转账都原路退了回去,备注栏里老老实实打了一行字:“谢谢,但不用了。”
可裴瑾之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那天晚上她又把一笔五万块退回去之后不到半小时,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当时正在换睡衣,刚把上衣套进去,扣子还没扣齐。
听见敲门声时,整个人吓得一抖,手忙脚乱地把扣子系好,才踮着脚尖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条缝。
门缝外面,裴瑾之斜倚在门框上。
他只穿了条松松垮垮的家居裤,**着上身,肩头还裹着厚厚的纱布。
冷白皮在走廊昏黄的顶灯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宽肩窄腰,脊背的线条流畅而紧实,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肌理分明的胸膛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着,腹肌的轮廓在灯光下深浅分明,人鱼线没入裤腰边缘。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属于成年男人的危险气息,像一头半睡半醒的猛兽,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真正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