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田小麦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跑到镇上的。
十几里的山路，她跑掉了一只鞋，脚底磨得血肉模糊。
冲进镇上那家网吧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八分，距离高考志愿填报系统关闭仅剩十二分钟。
“老板，开台机子！快！”
田小麦把口袋里的几块零钱拍在吧台上。
她扑到角落的一台电脑前，
打开高考志愿填报网页，手哆嗦着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
页面卡顿了一秒，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田小麦咽了口唾沫，喉咙里是浓重的血腥味。
“怎么可能？”
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能是刚才手抖按错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输入密码。
确认没有任何拼写错误后，再次按下回车键。
密码错误，您还有三次尝试机会。
“不可能！不可能！”
田小麦急得眼泪直打转。
她点开忘记密码试图通过手机验证码找回。
却发现绑定的安全手机号，是顾锦洲的号码！
下午四点五十分。
距离系统关闭，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别白费力气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田小麦猛地回头。
顾锦洲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柳挽风也在他旁边正掩着鼻子：
“这破地方，味道真恶心。”
“密码我早就改了。”
顾锦洲看着田小麦血肉模糊的脚，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反悔。”
“田小麦，我说过，你哪儿也去不了。”
田小麦双眼通红：
“告诉我密码！”
她揪住顾锦洲的衣领：
“你算我什么人？你凭什么改我的密码？！”
顾锦洲心脏一缩，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他凭什么？
那田小麦又凭什么？她明明答应会陪着他！
现在又出尔反尔要走！
他一把将田小麦推开：
“四点五十二分。还有八分钟。”
“田小麦，你最好考虑清楚该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
田小麦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顾锦洲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没有时间了。
田小麦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算我求你！”
“顾锦洲，我求求你，把密码给我。”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求你了！”
顾锦洲看着她卑微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把她拉起来：
“小麦，你别这样，只要你......”
“刚才在树林里，你打我们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
柳挽风突然打断了顾锦洲的话。
她看着田小麦，眼神里闪烁着恶劣的戏弄。
“想要密码也行，但你刚才打了我和锦洲，这一点你总得道歉吧？”
柳挽风冷笑道：
“扇自己巴掌，扇到我满意就算你道歉，我立刻让锦洲哥哥把密码给你。”
网吧里零星的几个人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顾锦洲脸色微变，压低了声音：
“挽风，这是不是太过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心疼啦？”
柳挽风撅起了嘴，意有所指地压低了声：
“可是不让她服气，她万一跑掉怎么办？”
“我们剩下的三个月，不还得指望她给我们洗衣做饭嘛。”
顾锦洲僵住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
柳挽风说得对。
只有打碎田小麦的骨气，她才会懂得依附他。
“对了。”
柳挽风看着田小麦，语气含笑：
“边打还要边说你是**，你知道错了哦。”
顾锦洲移开视线，默认了柳挽风的话。
田小麦心里最后一丝火星熄灭了。
还剩六分钟。
她闭上眼睛，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是个**，我错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网吧里格外清晰。
“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谁听得见？”
柳挽风嗤笑。
又是一记耳光，田小麦的嘴角渗出了血。
“我是**！我错了！”
她大声喊着，眼泪串珠般滚落。
一下又一下的清脆巴掌声攫取了网吧里所有人的注意。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够了！”
顾锦洲一把攥住田小麦的手腕。
他的手抖得厉害：
“密码是0715GJZTXM。”
一旁的柳挽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锦洲。
七月十五号。
那是田小麦被毒蛇咬伤，顾锦洲救她的日子！
他竟然用这个日子，加上他们两人的名字缩写做密码？！
柳挽风的手掌攥成拳，指甲掐进肉里。
最后五分钟！
田小麦毫不犹豫地甩开顾锦洲，扑到电脑前。
可她的手因为极度的恐慌直发颤。
“哎呀，时间快来不及了，你手怎么抖成这样啊，我来帮你！”
柳挽风突然换上了一副热心的嘴脸。
她挤开田小麦，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你滚开！不用你！”
田小麦惊恐地去推她。
可柳挽风已经按下了确认。
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尝试机会。
“哎呀，不好意思，打错了，我重新来！”
柳挽风装作手忙脚乱的样子，在田小麦扑过来的瞬间，又敲了一串字母。
密码错误，您还有最后一次尝试机会。
田小麦顾不得吵，一把将柳挽风推开。
颤着手输入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