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五深夜十一点，手机在床上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法学院内部论坛弹出一条新帖。
标题用的加粗红字，在手机屏幕上扎眼。
《某模范生长期利用辅导名义性骚扰女同学》。
我点进去。
帖子里附了三张聊天截图，头像打码了，但对话内容里写着「周三晚上」「图书馆三楼东区」「辅导完之后」。
细节精准到座位号。
帖子发了二十分钟，底下跟了一条匿名回复，四个字：「我认识当事人。」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论坛通知。
但我没点开。
我把手机翻扣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与此同时，学校南门外那家复印店里，周衡正站在自助打印机前。
他把三份空白实习证明模板塞进纸槽，屏幕上跳出来的文件名叫「翻供证人专用」。
打印机嗡嗡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论坛新帖的阅读量刚破了两千。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把一粒芝麻从齿缝里剔出来。
周六清晨六点四十分，辅导员电话打进来。
「陆景，你看到论坛那个帖子了吗？」
「看到了。」
「你......」
「我没有。」
我说完这三个字就没再开口。
辅导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七八秒，说：「你先别跟任何人解释，等我了解清楚情况。」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几次，微信消息不停地弹。
我一个都没点。
上午十点我去食堂，路过公告栏的时候停了一下。
左边贴着一张纸：「关于暂停陆景同学直博候选人资格的说明。」
右边贴着一张纸：「关于调查员姜瑶失职问题的通报。」
两张纸并排，一个左一个右。
旁边站着五六个人，压低声音在议论。
一个说「真的假的啊」，另一个说「帖子写得那么细应该不是假的吧」。
我从人群左边走过去。
对面走廊尽头姜瑶走过来。
墨绿风衣，低马尾，她低头在看手机，脸被碎发挡了半边。
我们隔着整个走廊走过去。
那天下午我没去图书馆。
坐在宿舍里，手机开着论坛，帖子跟了四十多条。
有人贴了所谓「受害人」的匿名证词，有人扒出了我的课表和时间线。
每一条都是细节，每一条都精准得可怕。
我盯着那些细节，手心出汗。
这些东西，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到的。
天黑以后宿舍没开灯。
我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
我点开论坛私信，给正义小姐发消息。
「我的直博资格被取消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指抖动不停。
三十秒后她的头像亮了。
回了一行字。
「我今天也被**了失职。我的案子被人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