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郑明远跟在中年男人身后，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泛着暗**的光，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生锈的金属板。这里不像是一个科研基地，倒更像是一个被废弃多年的地下掩体。
顾城走在左侧，拳头的骨节泛白。
“你们局长长什么样？”郑明远问。
中年男人头也不回：“你见到就知道了。”
“装神弄鬼。”
走了大约三分钟，走廊尽头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深红色的掌印扫描区。
中年男人把手掌按上去。
机器发出刺耳的蜂鸣，随即又是几声低沉的咔嗒声，铁门缓缓向内打开。
里面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
没有窗，没有电脑，没有监控屏幕。
只有一张老式木桌，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录音机。
录音机的磁带已经泛黄，边缘翘起，显然被倒带了很多次。
“人呢？”郑明远扫了一圈。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局长不在这里。”
“那你带我们来干什么？”
“听一段录音。”中年男人的表情依旧平静，“听完之后，你们会明白很多事情。”
郑明远盯着录音机，手指再次摸进口袋里的硬币。
顾城抢先一步上前，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
先是一段刺耳的嘶嘶声，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带着磁性噪音的声音：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死了至少一百次。”
郑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音认识他。
不，准确地说，那声音在叫他的名字。
“欢迎回家，第0号实验品——郑明远。”
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城转过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郑明远没动。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实验品？
第0号？
他是实验品？
录音继续：“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困惑。你可能会想，我是谁？我为什么会有这盘带子？你的怀表是怎么回事？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苍老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故意留白。
“让我告诉你一些你早就忘记的事。”
“五年前，你是我们组织最年轻的初级研究员。你不叫郑明远，你叫杨志宇。你工作认真，性格孤僻，几乎没有朋友。你在实验室里主要负责‘时间逆流’项目的数据整理。”
“那天，核心实验出了意外。我们发现一种特殊的时间频率，可以让人体短暂地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但代价巨大，实验体在三次重置后就会脑死亡。”
“没人愿意当实验体。”
“所以，你自己坐上了操作台。”
顾城的呼吸急促了。
郑明远的手在抖。
记忆？
他完全没有这些记忆。
但他能感觉到，那声音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们在你的脑子里植入了‘守护者程序’。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在你每次重置时，自动修正你的记忆，让你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碰巧捡到怀表的普通人。这样，你才会在每一次死亡面前都毫不犹豫地按下重置键。”
“你的每次死亡，都在喂养程序。”
“直到它找到那条正确的路。”
录音到这里停了。
郑明远以为结束了，正要开口，磁带又传来“咔哒”一声，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体内的守护者程序，不止一个。”
“除了记忆修正程序外，还有一个子程序。”
“它的名字叫——‘终止函数’。”
“一旦你得知了真相，终止函数就会启动。”
“倒计时已经开始。”
“你还有一分钟。”
“找到录音机背后的红色按钮，可以终止它。”
“但你有胆量按下去吗？”
录音结束。
郑明远猛地看向录音机，背后确实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门外的中年男人已经消失了。
铁门正在缓缓关闭。
顾城吼道：“快按！”
郑明远的手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汗水从额头滑落。
按下去，终止函数被**。
但创始人既然留下这个按钮，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不按，倒计时结束，他可能会死。
他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他睁开眼，手指离开了红色按钮。
“不按。”
顾城急了：“你疯——”
郑明远打断他：“创始人说，我在喂养程序，让它找到正确的路。”
“既然我已经死了至少一百次，那这一次——”
他转过身，走向正在关闭的铁门。
“老子要活着走完这条路。”
铁门合上的那一刻，倒计时的最后十秒开始了。
郑明远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装了引信的硬币，用力砸向门缝。
硬币卡在门缝里。
铁门的闭合装置发出刺耳的齿轮声，随即熄火了。
门没有完全锁死。
倒计时结束。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郑明远喘着粗气，靠在墙上。
顾城盯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怎么知道按下去会出事？”
“因为创始人刻意强调‘你有胆量按下去吗’。”
“那说明他根本不想让我按。”
顾城沉默了一瞬，随即苦笑：“***真是个疯子。”
郑明远没有笑。
他转头看向走廊深处，一个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传来。
那脚步不急不慢，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走到这里。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缓缓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
满脸笑意。
“看来，终止函数没有启动。”
“很好。”
“这说明你终于开始动脑子了。”
“比之前九十九次都要强。”